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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调解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周叙川坐在我对面,胡子拉碴,眼底一片乌青。
律师把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周先生,如果对财产分割没有异议,请签字。”
周叙川没有动笔。
他看着协议书上“因男方婚内过错导致感情破裂”那一行,眉头紧锁。
“知意。”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愿意把这套婚房和车都留给你,存款我也只拿百分之二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能不能把过错这一条删掉?单位还在调查,如果协议上写明了,我的职业评价就彻底毁了。”
他想用钱,换我撤回单位的投诉。
换他最后的体面。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周叙川,单位调查的是你滥用管理权限,不是我拿婚姻报复你。”
我把笔敲在桌面上。
“钱可以谈。”
“事实不能改。”
周叙川的脸色变了变。
“你非要逼死我吗?”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周父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周叙川身后,按住他的肩膀。
“签。”
周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已经逼她忍过一次了。”
“别再逼她用沉默替你保体面。”
周叙川浑身一震。
他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
最终,他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放弃了孩子的主要抚养权,承诺每月支付固定的抚养费。
探视条件那一栏,我加了一条:【必须提前三天预约,且不能带任何人。】
他没有异议。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周叙川把婚房的钥匙递给我。
“知意。”他看着我的肚子,眼神复杂。
“将来生的时候,能告诉我一声吗?我想知道你们平安。”
我接过钥匙,放进包里。
“我会按协议通知你。”
没有羞辱,也没有复合的余地。
我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回到上海老宅的第一天,周明珠就发来了一堆招聘信息。
沈岚还联系了我以前在上海的设计导师。
但我拒绝了直接内推。
“我想自己试试。”我跟周明珠说。
我挺着三个多月的肚子,参加了三家工作室的线上面试。
最后一家是业内很有名的独立工作室。
面试官问我未来的职业规划。
我没有隐瞒。
“我怀孕了,需要定期的产检假和未来的产假。”
面试官皱了皱眉。
我打开共享屏幕,展示了我这三年虽然没上班,但一直在私下接单画的图纸。
“但我能保证,在岗期间的产出不会低于任何一个全职设计师。”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弹性岗位的offer。
我搬进老宅向阳的那个小套间。
把落灰三年的绘图板重新擦干净。
周明珠抱着她的恒温水杯,躺在我的旧沙发上。
她看着我打开电脑,满意地宣布。
“好啦,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像电视剧里那种事业有成的独立女人嘛!”
“知意姐,以后我能来你这里玩吗?你放心你放心,这次我来照顾你。”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看着屏幕上亮起的cad界面。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