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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开庭那天,老公坐在被告席对面。
他的律师是林瑜托人找的。
无所谓,我的证据多的是——购房合同、首付转账记录、五年还贷流水、那张学位同意书、林瑜发来的一百多条聊天记录、婆婆在群里发的“五万块收到了”截图、教育局的学位冻结通知。
每一样都打印出来,装订成一本。
法官翻了一遍,抬头看了我老公一眼。
“被告,你对你太太提出的‘不当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这一条,有什么要说明的?”
他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字。
“我承认,学位的事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没有经过她同意。那套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该单独处置。”
“那关于学位撤销后房产价值贬损的部分,你认可吗?”
“认可。”
“这72万元的差额,原告方主张由你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你接受吗?”
他看着法官,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说:
“接受。”
法官又问:
“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方案,你接受吗?”
“接受。”他停了一下,“孩子,也归她吧。”
那两个字落地,他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看过我。
庭审结束,我拿到了判决书。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撑开伞,站在门口,他站在台阶下面,背对着我。
他没有伞,雨落在他的肩上,他没躲。
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你赢了。”
我停了一下。
“我赢了吗?这场婚姻里真的有输家和赢家吗?”
他没再说话。
我往前走,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大。
走到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步,但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
过了大概一周,表姐给我发了个链接——是林瑜老公公司的招聘页面。
我点开看了一眼,法人代表那一栏,已经换了一个名字。
林瑜不再出现在那家公司的任何信息里。
表姐说:
“孙必庆跟她办离婚了,孩子归她。”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你前夫分到的那笔钱,听说转了一半给她,说是‘孩子的抚养费’。”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
前夫。
这个称呼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把离婚分到的那笔钱,转了一半给林瑜。
林瑜带着那笔钱和孙子轩,搬去了另一个区。
因为有知情人把她和我老公的事曝光了,她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
知情人直接在家长群里内涵:
“某人的儿子报名用的学区房,是别人家的房子,学位是偷来的,被收回去也是活该!”
给我前夫李立打电话,哭着说:
“你帮帮我你跟你前妻说,让她出面澄清一下不然我以后的名声都完了。”
我老公说:
“她已经是我前妻了。我帮不了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
李立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以为帮你,你就会喜欢我。”
林瑜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我没让你离婚,也没让你把房子搞成这样。”
而李立把钱给了林瑜后,自己搬进了一间月租一千八的公寓。
他妈妈去了一次,站在门口没进去,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早知道这样,当初不该让你娶温念。”
他说:
“妈,你当初也没拦着。”
他妈妈走了,再也没有来找过。
那套学区房,被一对年轻夫妻买走了。
他们知道学位冻结的事,但不要紧——孩子才一岁多,等得起。
搬家那天,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新住户正好把家具送过来,双方碰上。
“你就是上一任房主吧?”
“是的。”
“谢谢你啊。”她说,“这套房子位置很好,我们找了好久。”
“不客气。以后你们住的开心就行。”
她笑了笑,转身回去。
那扇门关上以后,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转身走了。
这套学区房的钥匙,我已经交出去了。
那天傍晚,我带着女儿去公园坐秋千。
女儿坐在秋千上,我站在后面推。
她晃到最高处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声:
“妈妈,我们以后住哪里呀?”
我推着她的背:
“会有新的房子。”
“会比以前的大吗?”
“暂时不会。”
“那会有新的邻居吗?”
“会有。”
“会有新的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
“等你长大了,你自己选。”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
我打开电脑,把那个叫“离婚”的文档,改了一个名字——“新生活”。
然后我在里面写了一个地址:某个小区,某栋楼,某个房间。
那是我租的新房子,刚签的合同。
距离学区房八个地铁站,两居室,房子不大,不贵。
卧室朝南,阳台能看到一棵很大的树。
女儿已经睡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棵树的轮廓,静静地想着未来的生活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