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陈姐先一步拿走。
老板额头冒出冷汗。
“这个号码我不熟，可能是谁恶作剧。”
小敏站在旁边，忍不住说：
“你跟老周打了三年交道。”
“他每次送货，你都让后厨给他留一桌菜。”
老板转头瞪她。
“饭店待你不薄，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小敏红着眼反问：
“刚才是谁说菜单是我写错的？”
“你让我一个服务员赔六十八万的时候，怎么不说待我不薄？”
陈姐直接让人把手机封存。
监管去了办公室。
电脑里的采购表、销售记录和四十七桌客人的订单，很快都被调了出来。
每份菜单上，都写着“长江刀鱼”。
价格从三万八到六万八不等。
老板还专门备注：
【寿宴主推。】
【商务宴可拍卸货视频。】
【普通客人不要给看科研证明。】
这些字都是他自己敲上去的。
老秦又调出厨房监控。
视频里，老板亲手撕掉海刀标签，把鱼换进写着【科研采样】的泡沫箱。
有几次，老周还会单独拿出一只小箱子。
老板亲自接过，锁进冷库。
老秦指着画面。
“那里面装的才是真江刀。”
“赵老板说，一桌掺一条，客人吃出味道，以后才会带朋友来。”
老板终于慌了。
“你们听他的？”
“一个厨师为了报复老板，什么话都能编！”
老秦把围裙摔到他脚下。
“我替你做了三年鱼，是我蠢。”
“可我再蠢，也不能替你进去。”
餐馆很快被暂停营业。
服务员把还没上的菜全部撤下，包厢外响起客人的询问声。
老板不停解释只是临时检查。
可门口已经贴上了封条。
他刚才还说，有一句假话就关门，现在真的关了。
弟弟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亲戚群里已经有人把小敏的直播录屏发了出去。
刚才骂我吃霸王餐的人，纷纷撤回消息。
有人改口：
【许棠也是为了大家安全。】
还有人把弟弟举杯的视频截了出来。
【一般人有钱都吃不到。】
下面跟了一句：
【确实，一般人也不敢吃。】
许浩气得把手机摔在桌上。
“谁发的？”
“有本事当面说！”
大姨早就躲到包厢门口，假装跟这桌人不熟。
看见有人拍照，她还用包挡住脸。
“别拍我，我就是来吃寿面的。”
姨父提醒她：
“你朋友圈还没删干净。”
大姨赶紧低头检查。
妈妈坐在原位，看着没切完的蛋糕。
她脸上没有多少后怕，反而全是委屈。
等工作人员处理完，她拉住陈姐。
“今天是我六十大寿。”
“鱼不能吃就算了，其他菜没问题吧？”
“我们蛋糕还没切，能不能换个包厢继续？”
陈姐愣了一下，看向我脸上的掌印。
“阿姨，您女儿刚才挨了一巴掌。”
妈妈表情僵住。
“一家人吵架，她也有不对的。”
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凉了。
陈姐没有再跟她说话。
她走到我身边，把冰袋递给我。
“先敷一下。”
“现场我们接手，你是消费者，也是证人，后面按流程配合就行。”
我点头。
妈妈这才慌。
她追出来。
“许棠，你真要走？寿面还没吃！”
我停下脚步。
“饭店是我订的，蛋糕也是我买的。”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孝心，你让许浩接着尽吧。”
弟弟急忙叫住我。
“姐，这菜我又不知道有问题！”
“我也被骗了！”
我看着他。
“我第一次说别吃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
许浩张了张嘴。
“那么多亲戚都在，我总不能承认自己被老板骗了。”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比起妈妈吃的东西有没有问题，他更怕丢脸。
我没有再理他。
当晚，陈姐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顺着老板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执法人员在码头找到了老周。
他正准备把一批泡沫箱搬上冷藏车。
箱子外面，全贴着【科研采样】。
最上面压着一张送货单。
【长江刀鱼二十尾。】
【收货地址：赵记江鲜楼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