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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桌。
按照菜单上的价格，已经卖出去三百多万。
老板一把夺过手机。
“假的！这张表是她自己做的！”
小敏被气笑了。
“每卖出一桌，你就在群里发红包。”
“红包也是我自己发给自己的？”
她往下翻。
每条销售记录后面，都跟着老板的回复。
【六号桌成交，晚上加餐。】
【包厢提成记小敏名下。】
【客人要问来源，就说科研特供。】
老板的脸越来越白。
弟弟看见“科研特供”四个字，终于慌了。
“老板，是你告诉我有合法手续，我才点的！”
老板猛地回头。
“是你自己要在亲戚面前显摆，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推荐，又没逼你！”
两个人刚才还站在一起逼我付钱。
现在谁也顾不上谁了。
妈妈赶紧把许浩拉到身后。
“我儿子不懂这些，他是被饭店骗了。”
大姨马上改口。
“我早就觉得六万八一桌不正常。”
姨父看着她。
“刚才数你吃得最多。”
“你今天非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包厢里重新吵成一团。
老板趁乱伸手去拿桌上的鱼盘。
我挡在前面。
“别动。”
“我收自己的菜，凭什么不能动？”
“刚才你说不付钱，谁也别想走。”
“现在人还没走，菜也不能走。”
老板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的同事和市场监管人员赶到了。
带队的陈姐一进门，先看见我脸上的掌印。
她皱起眉。
“谁打的？”
妈妈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我摇了摇头。
“先看鱼。”
陈姐没再追问，让人封好桌上的菜和泡沫箱。
原件、加菜单、进货单和老板手机里的视频，也全部登记。
老板还在解释：
“这是家庭消费纠纷。”
“她仗着跟你们认识，故意把事情闹大。”
陈姐抬头看他。
“我们只看东西和记录。”
“认识谁，都不能把科研样本端上餐桌。”
一句话，把老板堵了回去。
监管人员打开工作群里的销售表。
“四十七桌都是这种鱼？”
老板立刻摇头。
“不是。”
“前面卖的都是海刀，只有今天菜单写错了。”
我把签过字的加菜单放到他面前。
“刚才你说今天这桌全部是真的。”
老板咬死不认。
“我为了催款才那么说的，这就是普通海刀。”
小敏立刻指着手机。
“那他承认用海刀冒充了！”
“四十七桌，菜单上全写的长江刀鱼！”
老板狠狠瞪着她。
“想清楚说话，饭店倒了，你也得失业！”
小敏眼圈一红。
“我失业，总比替你赔六十八万强。”
老秦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板忽然指向他。
“鱼都是后厨验收的。”
“什么海刀江刀，我一个老板怎么分得清？”
老秦猛地抬头。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亲自接的货？现在又不认识了？”
“老秦，你拿饭店工资，就该对进货负责！”
老秦一把扯下围裙。
“行，那谁都别装。”
他转身冲进后厨。
几分钟后，他抱出两只泡沫箱。
一只贴着正规海产品标签。
另一只写着【科研采样】。
两个箱子大小几乎一样。
老秦把它们扔在老板面前。
“每次来货，你都让人把海刀装进科研箱。”
“客人要拍视频，就从真正的科研箱里拿一条摆在最上面。”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老板急忙否认。
“你胡说！”
老秦冷笑。
“厨房监控还在。”
“你每次换箱都亲自盯着，敢不敢让他们查？”
原来四十七桌里，大部分是海刀冒充。
为了让老客和探店博主相信，老板偶尔会在一桌里掺上一两条真正的非法江刀。
假的用来赚钱。
真的用来撑招牌。
两条线，他一条都没放过。
弟弟脸色发青。
“那我们今天吃的，到底是哪种？”
老秦看了看桌上的鱼。
“我不能确定，得送去查。”
妈妈听见这句话，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她抓住我的手。
“许棠，你弟弟不知道。”
“今天这菜是老板推荐的，你别让单位查他。”
我慢慢抽回手。
“没人说要查他。”
“可这六万八，也别再找我付。”
许浩赶紧点头。
“不付，不付，都是老板骗我的。”
老板气得指着他。
“菜是你自己加的！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你说一般人吃不到，我才想给妈长脸！”
“你没钱，装什么孝子？”
许浩的脸一下涨红。
他扑过去想抓老板，被工作人员拦住。
就在这时，老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老周。
【赵总，今晚还有二十条真江刀上岸。】
【还是装科研箱，送你饭店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