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回家路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老家祭奠一下我爸妈。你生日那天我会回来的，到时候送你一份你满意的礼物。”
手机一直很安静。
直到我躺在老家的床上睡不着，手机弹出“深海”有一条新语音留言，来自：S。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像是在嘈杂散场后终于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她好像永远不满意……也许真的，分开对我们都好。”
背景里似乎还听到了女孩关切的声音：“老师，慢点儿”
清晨，山上有点凉。露珠打湿了我的裤脚。
我把墓碑前的落叶扫了，蹲下来擦了擦爸妈照片上的灰。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收到他的回复：“嗯。”，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爸、妈，我打算离婚了。”
这三天里除了那个嗯，沈既白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只有林小诺的朋友圈不停更新着她搬进家里的进度，同时也不忘跟我报备。
“师母，宿舍楼下修路，太吵了。是老师说我可以过来暂住几天。我不会住太久的，您不会介意的吧？”
客房里。她的行李箱靠在床边，桌上多了镜子、护肤品、一只粉色Kitty杯子。
书房里原本我的那把椅子也被挪到了客房。
配文：“新房间收拾好啦～”
“师母，老师说为了方便我学习，就先借您的椅子.......等您回来，我就还给您。”
往下翻，冰箱里多了一排酸奶和几盒水果。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粉色拖鞋，婚纱照前刻意摆着的玩偶，吃饭时摆在一起的碗。
她迫不及待地一点一点，把她的东西填进每一个角落。
等到沈既白生日那天，他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到家，反倒是我在林小诺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两人一起去了那家我念叨了很久的法餐厅。
钢琴、鲜花、烛光，气氛浪漫的刚刚好，女孩发的九宫格里将他摆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祝最最厉害的沈教授生日快乐，礼物老师说很喜欢呢。”
可我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莫名有些眼熟。
回家路上我就联系了搬家公司。
拎着箱子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就愣在了原地，客厅地上碎了一地瓷片。
我认出那些碎片的颜色，暖白色的釉，杯口那一圈特别的通花纹。
那是母亲在我们结婚时特意为我们烧制的。母亲是德化白瓷的传承人。
她烧了一辈子瓷，最后那几年手已经不稳了，这一对杯子是她最后一次拉坯。
不管是结婚的时候，还是她临终前说的都是：
“以宁，希望你和既白两个人，能一辈子啊。”
我一直舍不得用，他也说那是母亲对我们的祝福，要好好保存。
我记得我把它放在书架最上面了。
我蹲下来死死咬住唇，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包好，放进箱子里。
原来人在彻底失望后，连眼泪都没有了。
搬家公司来了，我的衣服，画稿，养的花，全都打包。
礼物，纪念品，一起买的东西，我一件也没有要。
看着师傅搬完寄走后，我去了书房，把离婚协议和“深海”里他的那些留言打印出来。
打开抽屉的时候，发现原本放钢笔的那个位置盒子不见了。
难怪那盒子看着这么眼熟。
我把离婚协议签好了，放在客厅茶几上。那枚代表一辈子的戒指就压在上面。
我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你的生日礼物我留在客厅了。生日快乐。”
然后拎着箱子，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