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天就搬了出去。
陈智追到楼下，拦在我车前。他红着眼睛，说："媳妇，我错了，你回来，房子的事，我给你作证，我当着全家的面说。"
我摇下车窗："你现在肯说了？"
他点头："我说，我说我妈是骗你的，我早就该告诉你。"
我打断他："晚了。"
他愣住。
"我给你三个月，你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事情闹大了，你要作证了。"我看着他："你从来怕的是你妈生气。现在你妈倒了，你又怕这个家散。"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递过去："你要是不想离，现在就说一句'我妈骗我老婆'。就这一句，你说，我就回来。"
他接过协议，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等了十秒。他始终没说出那句话。
我收回协议，发动了车。
"我给你三个月，你选了无数次。"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他站在车后，越缩越小，"每一次，你都选了你妈。"
后来我听人说，陈家那顿家族聚会，吃到一半就散了。我那两段录像一放，婆婆当场犯了高血压，被送去了医院。小姑子的过户，卡在房产局，第三页没有我的签字，办不下来。
离婚协议，他还是签了。签完那天，我出民政局，他站在台阶下，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慢点开。
我搬回了老房子。孩子出生那天，我一个人在产房。护士问：家属呢？我说：没有家属。
陈智来过老房子几次，站在楼下抽烟，不上来。我隔着窗帘看见过他三回。第三回以后，他没再来了。
婆婆出院后，托人带过话，说只要我把房子还给她，她就让陈智跟我复婚。我让那人把话原样带回去：房子是我妈的，我只烧给我妈。
房子要拆迁了，我去办了手续。补偿款下来那天，我去我妈坟前坐了一下午。
墓碑上我妈的照片，风吹得有点褪色。我用袖子擦了擦。
我把遗嘱的复印件，烧在了她坟前。
"妈，"我说，"你说的对，房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没给，谁也没借。"
"你让我好好过日子，我没好好过。往后，我自己过。"
一个月后，我托人把剧本的复印件，送回了婆婆家。
剧本的最后一页，我用圆珠笔，在"大结局：她签完字，我们吃饭庆祝"下面，添了一行字：
"妈，剧本写得挺好。就是结尾，我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