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墙上欧式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沈嘉卉刚被佣人掐人中唤醒,看到这一幕,再次瘫软在沙发上,捂着心口剧烈喘息。
陆伯庸用手帕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扶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温和,而是充满了忌惮和极度的不解。
一个流落在外十五年、找回来只会飙车的街溜子,怎么可能让境外黑帮老大下跪叫主人?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刚才龙哥坐过的那张太师椅旁,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坐了下来。
“我是什么人,你们不需要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单腿屈起,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陆家所谓的规矩,在我这里连个屁都不是。”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商界精英,很快调整了状态,试图用血缘关系来找回场子。
“扶摇,不管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你始终是陆家的人。刚才多亏了你,陆氏才躲过一劫。这块地皮”
“打住。”
我抬起手,打断了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陆长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碎裂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赶走龙哥,是因为他吵到了我睡觉,不是为了救你们陆家。”
陆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另外,那块城南的地皮,龙哥没拿走,不代表还是你们的。”
我指了指门外。
“那块地,现在归我了。就当是你们打扰我清梦的赔偿。”
“什么?!”
陆伯庸猛地站了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陆氏集团未来十年的核心项目!你张口就要吞下去,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他虽然忌惮我刚才展现出的背景,但涉及到核心利益,豪门家主的本性依然暴露无遗。
我笑了。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陆伯庸面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父亲?”
我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三个月来,你们有拿我当过女儿吗?”
“你们给我黑卡,让我去乡下庄园,用最体面的方式剥夺我作为陆家千金的任何权利。”
我转头看向沈嘉卉。
“你给我买最贵的衣服,却从来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甚至在宴会上把我锁在房间里,美其名曰怕我受惊。”
我再看向陆长风。
“你明知道我那辆机车刹车线被人动过手脚,却只是轻飘飘地让管家把它送去报废,一句追究的话都没说过。”
“最后是这个婚约。”
我指着瘫在地上的裴鹤鸣,看都没看陆清商一眼。
“你们为了利益,把我的婚约随便塞给一个连尿裤子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你们的温和,比直接打骂更让人恶心。”
陆家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偏心和算计,被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情撕碎。
裴鹤鸣听到我骂他废物,脸上闪过一丝屈辱。
但他不敢发作,只是狼狈地站起来,试图用裴家少爷的身份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扶摇,刚才是我失态了。但这也是因为事发突然。”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刚才提出退婚的人不是他。
“既然你才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人,那我们的婚约自然还要继续。有了裴家和你的势力,我们绝对能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
我看着他那张自命不凡的脸,觉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龙。”
我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在!主人!”
刚才还在门外擦血迹的龙哥,瞬间像条猎犬一样窜了进来,低眉顺眼地站在我旁边。
“这人的脸太碍眼了。”我指了指裴鹤鸣。
“明白!”
龙哥狞笑一声,刚才在我这里受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他大步走到裴鹤鸣面前,抡起蒲扇大的巴掌。
“啪!啪!啪!”
连续十几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裴鹤鸣抽得满嘴是血,牙齿飞出来好几颗,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裴家少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们大小姐!”
龙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全场再次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