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哗然炸开,道道好奇的视线尽数投注了过来。
宣景行显然痛的厉害,层层冷汗浸透一身大红喜服,鬓边的发丝尽数被打湿。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地跪坐在面前,努力把心底翻涌上来的那点快意死死按下去。
面上不露半分异样,迅速定住心神,弯腰去查看他的状态。
“夫君?夫君你的腿怎么了?”
“来人,先把世子抬回内院寝房,传府医!”
几个仆妇家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架起宣景行。
他痛得浑身痉挛,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的痛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宣景行被几个人架走,我转身面向满厅宾客,微微躬身,姿态从容得体。
“诸位,实在对不住。”
“世子骤然急症突发,身子难以支撑,今日大婚临时作罢。还望各位海涵。”
我转头吩咐管家,好好安顿所有来客,按份分发谢礼,尽量安抚众人。
窃窃私语依旧此起彼伏,可场面到底被我强行压了下来。
宾客们陆续散去,只是宣景行的事情注定会很快传遍整座京城。
待宾客散尽,侯府方才的喜庆氛围荡然无存。
婆母早已慌了方寸,脸色惨白地守在宣景行的床榻边,脸色惨白。
我另外遣人将京城里有名望的大夫尽数请进府。
一位位名医轮番上前诊脉,指尖搭在宣景行腕间,轮番查看他的双腿。
所有人眉头紧锁,相互对视,皆是一筹莫展。
“脉象并无中毒之兆。”
“看着像是脚筋受损,可又寻不到外伤。”
“下肢知觉正在一点点消散,老朽实在查不出根源。”
大夫们轮番说出相同的判断,但是都查不出毒素,也找不到伤口。
面对这桩怪病,个个束手无策,只能开几副止痛固本的汤药,草草退到外间。
站在一侧的我,心中清清楚楚。
这是月铃种下的噬心蛊,被她驱动了。
蛊虫最先侵蚀四肢,往后,便会一寸寸啃噬脏腑。
床榻之上,宣景行陷入无尽折磨。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感,从四肢百骸往心口蔓延。
方才还只是双腿剧痛,此刻连胸腹都跟着一阵阵抽痛。
他在床上辗转翻滚,不住嘶吼呻吟,往日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荡然无存。
婆母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模样,满眼焦灼。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屋角的我身上,眼神沉沉,藏了一层怀疑。
她挥退屋里的丫鬟,让她们守在廊下。
“流萤,你身为世子妃,日日在侯府之中,景行身子出这样大的变故,你怎么会半分异样都没有察觉?”
我垂落眼眸,肩膀微微垂下,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婆母,您也清楚,我腹中孩儿已有三月,胎相素来不稳,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叫我闭门静养,少管外事。”
“而这些日子,世子日日都同月铃一处相伴。”
我顿了顿,语声轻缓,带着无可奈何。
“世子素来喜爱从外带回来的女子,待我已是冷淡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