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再度踏入京城城门,我直接去了宣景行的卧房。
婆母看见我,连忙快步迎上来。
她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发颤。
“流萤,怎么样?苗疆那边,可寻到化解蛊毒的法子了?”
我抬眼望着婆母,眼底蓄满水汽,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
“婆母,苗疆那位圣女,正是月铃。”
听见我的回话,婆母脚下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寝房内的床榻上,原本昏昏沉沉的宣景行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骤然聚拢过来。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四肢却不听使唤。
连日的疼痛已经耗干了他大半气力,脸色灰败如死灰。
“月铃……竟是她。”
宣景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声音嘶哑。
“那个毒妇!我待她那般好,她竟敢对我下此狠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恨意席卷了全部心神。
可不过片刻,那股狂躁又被无边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我,语气软下来,带着乞求的意味。
“流萤,你去了苗疆,你一定问到法子了对不对?”
“你是我的妻子,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想想办法。”
我垂着眼,面上铺着一层浓重的悲戚,缓步走到床沿。
屋内静得只剩下宣景行粗重的喘息。
我抬眼望向他,目光看起来满是无力与哀伤。
“夫君,噬心蛊没有解药。苗疆这一类蛊物,本就没有寻常药石可以破解。”
宣景行瞳孔猛地收缩,急切地追问: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没有别的路子?”
“有唯一一条路。”
宣景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我,等着那一线生机。
“噬心蛊,多惩罚滥情之人。除非你打心底,真心实意重新爱上月铃。唯有如此,蛊虫才会停下啃噬。”
话音落下,寝房之内死寂一片。
宣景行整个人彻底僵住。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对月铃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恨她设局,恨她下蛊,恨她将他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叫他真心实意去爱这个要置他于死地的女人,根本是绝无可能。
他嘴唇哆嗦,反复开合,半晌才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可能!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怎么可能再爱上她!”
吼完这一句,一阵剧痛骤然袭来,他双手猛地蜷缩,十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婆母站在床侧,听完方才那唯一的条件,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眶通红,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一条生路,和没有生路毫无分别。
宣景行满心都是恨意,做不到真心爱慕月铃。
她的儿子,已经没有救了。
那些四处寻访来的奇人异士,耗费的金银,千里迢迢远赴苗疆的奔波,全部成了一场空。
婆母捂住嘴,压抑住即将溢出的呜咽。
宣景行还不肯接受这个结局,痛叫不断。
“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流萤,你骗我!你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你是恨我从前待你冷淡,所以你故意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