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摇了摇头,眉眼依旧是那副哀戚模样。
“世子,苗疆圣女亲口所言,在场还有母亲身边的秦嬷嬷可以作证。”
“我纵然心中再盼你平安,也变不出不存在的生路。”
秦嬷嬷立在门边,面色惨白,默默点了点头。
是她一路随同我亲赴苗疆,月铃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半点假。
宣景行望着我们二人,最后那点希望彻底破灭。
新一轮疼痛席卷而来,他双手死死抓挠被褥,凄厉的哀嚎响彻整间卧房。
我面上仍是一派悲切,心底却掠过一阵酣畅。
他的四肢已经尽数遭蛊虫损毁,接下来,便是脏腑。
属于宣景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大多时间瘫卧在床,四肢大半失了知觉,只剩下剧痛反复折磨他。
侯府一团乱麻,外头不少人情往来、府内细碎杂务全都交到我的手上打理。
可我心里清楚,婆母依旧死死攥着侯府核心的财权与人脉。
不经她点头,我半步也动不得。
我知道,就算宣景行不在了,婆母也不会轻易把侯府完完整整交到我的手里。
这天午后,我遣晚禾去婆母院里取一份调理身子的药材。
晚禾回来的时候神色有异,进门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回话。
“世子妃,方才我走到回廊拐角,听见老夫人正同她最信任的李嬷嬷私下闲谈,奴婢躲在廊柱后面,听见了几句要紧话。”
我抬了抬眼皮。
“讲。”
晚禾咽了口气,低声复述方才听到的对话。
婆母的盘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朵。
在她心里,我腹中孩儿是靖安侯府眼下唯一的血脉。
可我终究是败落奚家出来的儿媳,是外姓人。
她打的算盘很明白。
只等我顺利诞下男婴,便立刻把孩子抱去她的院中亲自抚育。
再拿
“年轻守寡,不宜久居侯府主宅”
做由头,寻个由头把我打发去京郊偏僻庄子,叫我在那边孤零零了此残生。
听完这些,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心底浮起一声冷笑。
我筹谋整整三年,忍下宣景行一次又一次折辱,步步为营,可不是白白给别人做嫁衣的。
眼底寒光一闪而过,转瞬又被我敛得干干净净。
我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戾气,只语气淡淡对晚禾吩咐。
“此事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就当你什么都没有听过。”
晚禾连忙点头。
眼下我的势力还远远不足以直接同婆母硬碰硬。
若是此刻撕破脸面,我反倒要置于险境。
思索几日后,我去见了婆母。
我垂着眼,神色温顺。
“婆母,近来府中愁云笼罩,我的胎动也愈发频繁。”
“听闻城外青云古寺香火灵验,我想去上香祈福,一则为世子祈求平安,二则也求腹中孩儿安稳。”
婆母略一沉吟。
眼下我腹中孩子是侯府最大指望,她不愿看见我郁结伤胎。
“也好,多带护卫随行,切莫劳累,早去早回。”
第二日,车马备好,我带着少数护卫丫鬟,动身前往城外青云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