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香火缭绕,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我假意跪拜上香,拜完佛便借着观赏山间景致,避开随从,往寺院后方的竹林小径走过去。
小径的石亭之内,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是靖安侯府的庶长子,宣景桓。
他眉眼温润谦和,可我知他并非无害。
他才学谋略样样不差,却只因出身庶出,从小到大处处被嫡出的宣景行死死压在身下。
凭着自己的努力入朝为官,却仍旧被宣景行打压的郁郁不得志。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没有多余客套寒暄。
“弟媳今日费尽心思甩开随从到此,想来,侯府已经压得你喘不过气了。”
我脚步顿住,没有上前,静静望着他。
他向前迈出一小步,声音压低。
“宣景行命不久矣,老夫人手握侯府财权人脉,心思深重。”
“你的处境,我看得分明。这些年,我留意你很久了。”
话语里掺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
他一双狐狸眼定定地看着我,带着几分缱绻笑意。
“我想要扳倒嫡出这一脉,拿到世子位置。”
“老夫人握着权利久了,不愿放给你,反倒处处打压。我们二人,敌人是同一个。”
“流萤,我必不会像宣景行那般分不清鱼目珍珠的。”
我知道单凭我一人,很难撼动婆母几十年经营积攒下来的势力。
所以在他的邀约信递过来后,我来赴约了。
但他不知道我已怀有四五月身孕,厚重的大氅将身形牢牢遮住,从外头根本看不出孕相。
在他眼里,我仅仅是一个受尽委屈、只求自保的世子妃。
我能读懂他言语底下藏着的妄想。
他以为,只要对我释放几分善意,施舍一点温情,便能轻易将我笼络,把我圈在他的羽翼之下,往后任由他摆布。
我心底无声冷笑。
世间男子大抵皆是如此,总觉得可以用所谓的爱情拿捏一个女子的痴心。
但眼下,我们的利害紧紧扣在一起。
所以我面上没显露半分讥讽,反而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往前走近两步。
“兄长,这话……旁人若是听去,可是要惹出是非的。”
“侯府之中,我一介妇人,无依无靠,连自保都格外艰难。”
我抬眼望向他,目光软下来,隐隐透出一点依赖的意味。
“倘若真的能够得到兄长庇护,于我而言,已是求之不得。”
宣景桓眸光微微亮了几分,显然是认定自己已经将我笼络到手。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往后府里有什么动向,你可以寻可靠的人悄悄传信给我。”
我轻轻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的姿态,将所有真实心思尽数藏好。
谁要依附于宣景桓求得庇护?
别人手里的权力,可没自己手中的稳当。
我只是借他手中的力量,先除掉婆母这个心腹大患。
“时辰不早,我出来上香,不宜在外逗留过久,该回去了。”
宣景桓点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万事小心。等候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