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内,靖安侯坐在主位,案上摊满搜出来的物证。
每一张信纸之上,皆是宣景桓的字迹。
宣景桓被侍卫押着跪在冰冷青砖地上,脸色青白。
“这些东西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动过加害老夫人、谋害嫡脉的心思!”
靖安侯重重一掌拍在桌案。
“伪造?你的亲笔手迹,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祭祖那日,也是你当着一众族老的面步步紧逼,逼迫流萤交出侯府权柄!这些事,难道也是旁人逼你的?!”
“父亲,那是情势所迫!我——”
“够了。”
靖安侯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失望。
“嫡子刚亡,侯府正是该安稳的时候,你一心争权,不择手段,连府中长辈尚未出世的孩儿都要算计。”
“削去宗谱,除去一切身份,流放北地苦寒之地,永世不许归京。”
“不!父亲!”
宣景桓挣扎着想要上前,侍卫死死扣住他的肩膀,拖拽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侧那一瞬,他死死盯住我,眼底翻涌滔天的恨意,却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
厅堂归于寂静。
后来婆母虽捡回一条性命,可一场大病耗损了她大半心神,却时常昏昏沉沉,再也没有精力过问侯府任何事务。
靖安侯处理完京城的事务后很快又要启程回北境,走之前他嘱咐我:
“流萤,往后侯府内宅诸事,尽数交由你处置。”
“盼你腹中孩儿,平安降生,承继这一份基业。”
我微微屈膝,轻声应了。
目送靖安侯的身影踏出厅堂,厚重的朱门缓缓合上。
偌大靖安侯府,终于彻彻底底归于我的掌控。
往后的数月,我闭门安心养胎。
府里上下经过几番清洗整顿,钱财和人脉尽数听凭我调度。
再也没有人敢在暗地里轻慢、欺辱于我。
往日那些宴会上,曾经背地里讥讽我忍气吞声的世家贵女,再相见时,个个神色恭谨,礼让三分。
昔日的冷嘲热讽,尽数换成客套周全的寒暄。
时序流转,秋风褪去,我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孩子呱呱坠地不久,便正式册立为靖安侯府世子。
窗外暖阳融融,金色的日光落满庭院。
我低头,轻轻摩挲怀中孩儿柔软的发顶。
我不求情爱缱绻,不求谁的垂怜护佑。
这世间最牢靠的,从来都不是旁人许诺的温情,而是握在自己掌心里的权与底气。
那些熬过来的长夜,受过的羞辱,没有白白消散。
它们化作铠甲,护我走到今日。
世间女子从不必困于依附他人的命数。
情爱可以是锦上添花,却永远不该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往后岁岁漫长,我不必再讨好谁,不必再隐忍退让。
我走过满地荆棘,没有向命运低头,终于亲手握住属于自己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