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病人催我。
“能不能快点？”
收费员说：“您先到旁边确认一下。”
我拿着卡退到墙边。
手机银行打开时，家庭共同账户的流水跳出来。
十八万。
收款人，陆昊。
用途备注，婚礼周转。
转账时间，下午三点十六分。
我给陆峥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被挂断。
第三通接起来时，背景里是热闹的酒桌声。
陆峥说：“怎么了？”
我说：“共同账户十八万，你转给陆昊了？”
他说：“嗯。”
我说：“那是我的手术费。”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知道还转？”
陆峥声音冷了。
“酒店尾款今天到期。”
“陆昊婚礼请帖都发了，总不能临时丢陆家的脸。”
我说：“我的手术明早排上了。”
他说：“你那个可以再约。”
我说：“医生说拖久会影响方案。”
他说：“别拿医生吓我。”
“你先回家。”
“我这边陪客户，没空跟你争。”
我说：“把钱转回来。”
陆峥停了两秒。
“岑晚，陆昊结婚一辈子一次。”
“你是嫂子，别这么不懂事。”
我挂断电话，给陆昊发消息。
「把十八万先转回来。」
陆昊回得很快。
「嫂子，你急什么？」
我打字。
「那是手术费。」
陆昊发来语音。
“嫂子，哥的钱不就是陆家的钱吗？”
“你嫁进来这么多年，还分你啊我啊？”
“婚礼这边人都请了，你现在要钱，这不是咒我吗？”
我说：“共同账户有我的收入。”
陆昊笑了一声。
“你跟我哥是夫妻。”
“夫妻财产不都归我哥管？”
“我哥愿意帮弟弟，你别在中间挑事。”
半小时后，赵淑兰在陆家亲戚群里发了第一条语音。
“岑晚啊，昊昊明天办婚礼，你今晚追着要钱，像什么话？”
“陆家娶媳妇是大事，你当嫂子的不能坏喜气。”
“你那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缓几天要不了命。”
亲戚们跟着发语音。
“做嫂子要有做嫂子的样子。”
“陆峥赚那么多，早晚给你治。”
“你这时候要钱，亲戚怎么看陆家？”
“别把小两口的婚礼搅黄了。”
陆峥最后给我转了三千。
备注写着，看病急用。
他又发来消息。
「先拿着。」
「别再给陆昊添堵。」
医院窗口第二天通知我，缴费未完成，治疗安排取消。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护士喊下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被划掉了。
那天我没有回陆家。
我去了刚租下的小工作室。
那间屋子还空着。
一张折叠桌。
一把旧椅子。
一盏台灯。
我把电脑打开，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是，婚内财产转移证据。
十八万转账流水。
医院缴费单。
治疗排期取消记录。
陆昊语音。
赵淑兰群语音。
亲戚围攻截图。
我一项项保存。
陆家的每一次伸手，也被我第一次列成清单。
赵淑兰生日宴，八千六。
陆昊买车首付，五万。
陆媛培训班，三万二。
陆家老宅翻新，十二万。
亲戚人情往来，四万七。
陆峥每次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