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垫一下。”
“都是一家人。”
“你别让我妈难堪。”
第二天上午，我回家拿病历和财务资料。
客厅角落空了。
我爸留下的修表台不见了。
那张台子陪了我爸三十年。
木面上有放大镜压出的圆痕。
抽屉里还有他留下的零件格。
陆峥曾经答应过我。
“这东西你留着。”
“以后放在家里，我不动。”
我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说：“昨天有搬家公司登记，陆先生亲自安排的。”
我联系搬家公司。
对方发来签收记录。
目的地是陆媛新开的咖啡店。
我打车过去。
店门口挂着开业花篮。
橱窗正中央，摆着那张修表台。
上面放着磨豆机、复古台灯和一排小蛋糕。
旁边立着宣传牌。
「哥哥送来的老物件，承载我们家的手作温度。」
陆媛正举着手机直播。
她笑着说：“这是我哥特地从家里搬来的复古摆件。”
“我嫂子平时不用，放着也是占地方。”
“大家来打卡可以拍照，但别摸哦。”
弹幕夸她有品味。
顾客拿着咖啡对着修表台拍照。
我走进去。
“陆媛，把修表台还给我。”
陆媛脸上的笑僵了片刻，又对镜头说。
“家人们不好意思，家里有点小误会。”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嫂子，你开业第一天来闹？”
我说：“这是我爸的遗物。”
她抬高声音。
“我哥说家里旧桌子没用，送我开店用。”
“你现在当着顾客的面要回去，是想让我难看吗？”
我说：“你知道它是从我家搬来的。”
陆媛立刻红了眼圈。
“嫂子，你别欺负人。”
“我开个小店容易吗？”
“哥哥疼我，送我一点旧东西，你也要抢？”
周围有人看过来。
有人小声说：“嫂子也太凶了。”
有人说：“开业当天来砸场子？”
陆峥赶到时，陆媛正站在修表台前哭。
她指着我说：“哥，我真的不知道嫂子这么在意。”
“我以为她嫁进咱家这么多年，这些东西都算家里的。”
陆峥看也没看那张台子。
他抓住我的手腕。
“先出去。”
我说：“让她把东西还我。”
陆峥压低声音。
“别在她店里闹。”
我说：“你把我爸的遗物搬走，问过我吗？”
他说：“一张旧桌子而已。”
“放家里落灰，不如给媛媛撑撑门面。”
我举起手机，拍下橱窗，宣传牌，直播画面，店里海报。
陆峥伸手挡镜头。
“你拍什么？”
我说：“证据。”
陆媛急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要告我吧？”
我看着她。
“朋友圈删干净了吗？”
陆媛脸色变了。
她前一天发过一条朋友圈。
「从嫂子家搬来的宝贝，哥哥说拿来给我开业镇店。」
下面赵淑兰评论。
「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陆昊评论。
「嫂子懂事，肯定不会计较。」
我保存了截图。
当晚，我给叶南乔打电话。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律师。
她听完，只问了几句。
“转账流水有吗？”
“医院缴费凭证有吗？”
“群语音保存原文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