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知道账户冻结会影响公司日常资金安排吗?”
我说:“保全的是你个人财产和相关权益,不是公司经营账户。”
他停了一下。
“你现在懂这些了?”
我说:“你不是一直说我不懂业务吗?”
陆峥沉默。
过了几秒,他换了语气。
“晚晚,我们十年感情。”
“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窗外。
工作室楼下是一条很旧的街。
雨后地面有水,修自行车的师傅把工具铺在塑料布上。
那种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让我想起我爸。
他以前修表时也这样。
安静,耐心,不催人。
我说:“你转我手术费的时候,有想过十年感情吗?”
陆峥说:“我承认那件事我处理得不好。”
“但我当时也是为了陆家。”
我说:“你一直为了陆家。”
“只是我从来不在陆家里面。”
电话那头呼吸沉下来。
“你想要什么?”
我说:“离婚。”
“依法分割共同财产。”
“返还被你擅自转移的十八万。”
“归还修表台。”
“确认我在公司初创期的垫付款和劳动贡献。”
陆峥冷笑一声。
“劳动贡献?”
“岑晚,你别被叶南乔带偏了。”
“你当年帮我整理几张票据,就想分公司?”
叶南乔抬眼看我。
我点点头。
她开口。
“陆先生,请你注意。”
“岑晚女士主张的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范围内的权益,以及相关款项返还。”
“至于公司股权和上市披露问题,自有专业机构核查。”
陆峥声音变冷。
“叶律师,你这么搅局,不怕我告你恶意干扰上市?”
叶南乔笑了。
“欢迎。”
“也请你同时向监管机构解释,为什么上市路演发言稿要求配偶承认手术费挪用是误会,承认遗物赠与是自愿。”
电话被挂断。
我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那天下午,陆昊把三万转给我。
备注不再是“看病急用”。
而是“返还部分款项”。
他还发了长长一段消息。
「嫂子,我真知道错了。」
「剩下的钱我慢慢还。」
「你别再追究我了,我刚结婚,我老婆现在天天跟我吵。」
我没有回复。
叶南乔替我发了律师函。
要求限期返还剩余十五万。
因为陆峥之前转的三千,不能抵掉所有责任。
陆昊又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晚上,陆媛终于让搬家公司把修表台送回来了。
我没有让他们搬进工作室。
我站在楼下,一寸寸检查。
木面上多了几道咖啡渍。
抽屉里少了两个零件盒。
左侧桌腿被磕掉一块漆。
陆媛站在车边,眼睛红肿。
“嫂子,我都还给你了,你能不能发个声明?”
我摸着那块被磕掉的地方。
“少的零件盒呢?”
她眼神躲闪。
“可能店员收拾的时候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