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赔。”
陆媛愣住。
“两个破盒子而已。”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闭嘴。
叶南乔把修表台现状拍照录像，又让搬家公司师傅签了交接记录。
陆媛咬着唇。
“嫂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问：“哪样？”
她说：“以前你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我笑了。
“以前我爸的东西还在。”
“我的手术费也还在。”
她脸一白。
再没说话。
修表台搬进工作室后，我擦了整整一晚上。
咖啡渍渗进木纹里，擦不干净。
我爸以前总说，旧东西最怕被不懂它的人折腾。
表壳能抛光。
齿轮能重配。
可有些划痕留下，就是留下了。
我把台灯放回桌角。
把剩下的零件格重新排好。
然后给医院打电话，重新预约。
医生听完我的情况，沉默片刻。
“岑女士，你这个排期现在要等。”
我说：“最早什么时候？”
“最快也要三周后。”
我握着手机。
“好。”
医生又说：“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别情绪波动太大。”
我答应下来。
挂电话后，我坐在修表台前很久。
窗外夜色沉沉。
我的病不会因为我赢一场直播就立刻好起来。
我的钱也不会因为他们道歉就瞬间全部回来。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
我不会再把自己的命，排在陆家喜事后面。
第三天，陆峥来了工作室。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
我打开门时，他站在门口，衬衫皱着，下巴冒出青茬。
这是我很少见过的陆峥。
他习惯永远体面。
永远让别人替他难堪。
他看见屋里的修表台，眼神闪了一下。
“搬回来了？”
我说：“嗯。”
他走进来。
“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我看着他。
“我说过很多次。”
他沉默。
是的。
我说过。
我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我说不要在上面堆杂物。
我说搬家时小心一点。
我说以后想在工作室把它摆起来。
他每次都说。
“知道了。”
“就一张桌子。”
“你别那么敏感。”
如今事情闹大，他才说不知道。
陆峥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还款计划。”
“十八万，我今天先补齐。”
“陆昊那边我会让他自己还我。”
我没有打开。
他又说：“修表台的损失，陆媛也赔。”
“我妈那边，我会让她不再找你。”
我问：“条件呢？”
陆峥喉结动了动。
“撤诉。”
我笑了一声。
果然。
陆峥皱眉。
“晚晚，我已经让步了。”
“钱还你，东西还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说：“我的手术排期被取消了。”
“我爸的遗物被弄坏了。”
“我在直播里被你们逼着认错。”
“这些你准备怎么还？”
陆峥沉声说：“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跪下？”
我看着他。
“我想离婚。”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确定我不是赌气。
“就因为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