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被这句话逗笑。
“不是因为十八万。”
“是因为我发现,在你心里,我的生命排在你弟弟婚礼后面。”
“我的父亲遗物排在你妹妹店铺流量后面。”
“我的贡献排在你陆家人故事后面。”
“我的尊严排在你公司形象后面。”
“陆峥,你不是犯了一次错。”
“你只是终于让我看清,我在你那里永远没有优先级。”
陆峥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很久后,他说:“我以为你会理解。”
“你一直都很懂事。”
我说:“是。”
“我以前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你以为,我没有底线。”
他走到修表台边,手指碰到木面那道咖啡渍。
“我可以补偿。”
我按住桌角。
“别碰。”
陆峥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难看。
像是终于明白,有些地方他再也不能随便进入。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还款直接转账。”
“撤诉不可能。”
“以后有事联系叶律师。”
陆峥没有拿文件袋。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岑晚,我也会累。”
“创业这么多年,我扛着公司,扛着陆家。”
“我只是希望你别在关键时候给我压力。”
我说:“你扛着陆家。”
“所以就把我当缓冲垫。”
“谁缺钱,从我这里拿。”
“谁委屈,让我去让。”
“谁要面子,让我低头。”
“陆峥,我不是你们家的消耗品。”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种类似痛苦的神色。
可我已经不想分辨真假。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叶南乔到了。
她看见陆峥,没有意外。
“陆先生,未经同意上门沟通,容易被认定为骚扰。”
陆峥冷冷看她。
“叶南乔,你很得意?”
叶南乔把包放下。
“我只是工作。”
“另外,法院已经通知下周调解。”
“请陆先生准时到场。”
陆峥拿起文件袋。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岑晚,你会后悔的。”
我说:“我最后悔的,是太晚起诉。”
调解那天,赵淑兰也来了。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纸巾。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晚晚。”
“妈给你道歉。”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追上来。
“以前妈说话不好听。”
“但妈真没坏心。”
“昊昊婚礼那天,妈也是急。”
“陆家就这么一个小儿子,不能让亲戚看笑话。”
我停下脚步。
“所以我的手术可以取消。”
赵淑兰噎住。
她又开始哭。
“你非要这么戳妈心窝子吗?”
我说:“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陆昊和他新婚妻子坐在另一边。
他妻子看见我,脸色很难看。
显然这几天没少吵。
陆昊低着头,不敢跟我对视。
陆媛也来了,戴着口罩和帽子。
她的咖啡店因为负面评论暂停营业。
网上有人去打卡修表台旧照,说她“偷来的复古感”。
她把这一切都怪到我头上。
进调解室前,她终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