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林墨咬了咬唇,低声劝他:
“算了,赫垣,我们先走吧。”
她顿了顿,看着我,声音温柔得残忍。
“只是央央,女人嘛,总归还是要顾着一点自己的,你把自己熬成这样,也不能怪别人变心。”
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第二天,我收拾东西时。
手机忽然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中介。
“陆小姐,我这边已经有客户感兴趣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把资料发我一下?”
“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爆!知名医学研究员陆某回国逼离婚,抛夫连病儿都赶出家门!】
里面写得声情并茂,说我这些年在国外风光无限,功成名就后嫌弃丈夫普通、嫌弃孩子是个病秧子,
一回国就逼着离婚,还把丈夫和生病的儿子赶出家门。
再往下翻,评论已经炸了。
【这女人疯了吧?亲儿子都不要?】
【孩子还生着病,她怎么忍心把人赶出去?】
【果然女人一有本事就变坏,典型抛夫弃子。】
【这种人也配做研究员?建议单位查查她品德。】
电话那头,中介还在小心翼翼地问:
“陆小姐?您还在吗?”
我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我在。”
“房子照常卖。”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我把散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一张张收好。
这个家里原本属于我的痕迹太多了。
可到最后,我却成了这个家里最像外人的那个。
正收拾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中介带人来看房,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却是林墨。
她站在门口,扫过我身后的行李箱。
“真要走啊?”
我没说话,只冷冷看着她。
“也是,闹成现在这样,你除了走,好像也没别的路了。”
“网上骂得那么厉害,连你单位那边都已经有人在转发了吧?”
“陆央,说真的,我以前还挺佩服你的。学历高,能力强,人人都觉得你前途无量。”
林墨抬起眼,眼里终于露出了不再遮掩的恶意。
“可你看看现在,真够失败的。”
我抬眸看着她,声音很轻。
“说完了吗?”
她大概没想到,我居然还是这个反应,脸色微微变了变。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一把打翻了我手边整理好的文件。
紧接着,她后退一步,尖声叫了起来——
“央央!你别这样!”
“我只是来劝你冷静一点,你怎么能推我?!”
我瞳孔一缩。
几乎就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秒,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赫垣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哥哥,还有小敖。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忽然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赫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小敖立刻跑过去抱住她,转头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恨。
“你为什么总欺负林阿姨?!”
“坏女人!”
赫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央,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哥也沉着脸,失望透顶地开口:
“我以前只觉得你脾气差,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连林墨你都容不下。她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我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
哪点对不起我?
勾引我丈夫,哄骗我儿子,住进我的家,联手做局毁我名声,算计我的房子和财产——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我却一句都不想说了。
我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进行李箱里。
赫垣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拉上拉链,抬头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没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都认定是我的错,那就当是我错吧。”
赫垣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一步。
“陆央——”
可我已经绕过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我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你先冷静几天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道歉。”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下行。
到了楼下,我拦了辆车,直接去了机场。
值机、安检、候机。
登机前,手机还在不断震动。
赫垣、哥哥、陌生号码、还有无数条谩骂短信。
我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缓缓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