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江南小镇已经入了初冬。
陆淮安又来造访。
他手里提着一筐刚洗干净的脆柿子,顺手递给我一个。
“苏柔,这套茶具烧得真透,釉色温润得很。”
“是火候掌握得好,也多亏你帮我挑的松木。”
我接过柿子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可口。
正说着,巷口忽然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周承安大步走了下来。
他瘦了整整一圈。
原本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布满褶皱,眼窝深陷,下巴上也覆着青黑的胡茬。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灰暗的眼眸骤然亮起。
可他很快又端起往日的姿态,用那副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
“苏柔,你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两个月,气也该消了吧?”
“跟我回家。”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先生,您认错人了。”
周承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苏柔,别跟我装傻!”
“我知道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知意的事情我也已经查清楚了,网暴确实是她做错了,我已经教训过她。”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亲自开车来接你,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面子?”
我轻轻笑了一声。
眼底没有愤怒,只剩彻底的漠然。
陆淮安察觉到气氛不对,向前一步,自然地挡在我身前。
他抬起手,替我拂去发梢上沾着的一点陶土。
“苏柔,这位是来买陶器的客人吗?”
周承安盯着陆淮安的手,眼底瞬间腾起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猛地向前,伸手便要推开陆淮安。
我脸色一沉,拿起桌上的陶艺刮刀,毫不犹豫地挡在陆淮安面前。
“周总,请你自重。”
周承安看着我手中的刮刀,整个人像是遭了雷击。
三年来,我甚至不曾对他大声说过一句话。
可如今,我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毫不迟疑地挡在他面前。
“苏柔……”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一点点泛红。
“你为了他,这样对我?”
我冷冷看着他。
“周总,你的名利场在大城市,别来弄脏我这几十平方米的小店。”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说完,我拉着陆淮安转身走进院子。
厚重的木门在周承安面前重重关上。
插销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周承安僵立在紧闭的门外。
初冬的风卷起一片枯黄的银杏叶,落在他的肩头。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与笃定,也在那一声关门声中,被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