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设备临时检修，我难得有半小时休息。
刚点开手机，就看见亲戚群里多了几十条消息。
我点进去，就看见大伯说：
“有些人在外面赚了大钱，连亲爹死活都不管，也不怕遭报应。”
姑姑紧跟着说：
“养儿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还不如外人。”
我看得脸上发烫。
他们虽然没有点名，我却知道说的是我。
这些年，我确实只顾着赚钱，很少回家陪父亲。
他们大概是在怪我没守在病床前。
我赶紧在群里道歉。
“是我做得不好。项目结束后，我一定回去看爸。”
“这些日子辛苦周姨了。”
周姨也出来打圆场。
“孩子也是为了挣钱，大家别怪他。”
“老头子有我照顾，受不了委屈。”
周姨发完消息，群里突然安静了。
我只当他们对我失望，心里的愧疚更重。
当天深夜，我正在核对图纸，周姨突然打来电话。
刚接通，她的哭声便传了过来。
“小城，你爸不行了！”
手里的笔一下掉在地上。
“什么叫不行了？”
“他突然昏倒，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是心脏骤停，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
“再耽误下去，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我眼前一黑，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现在在哪家医院？”
“县里，医生催着交费，要十万块。”
“我把家里翻遍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她哭得喘不上气。
“你说这可怎么办？”
“要是老头子真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强压住颤抖的声音。
“你别哭，先签字，让医院救人，钱我来想办法。”
我把卡里的积蓄和刚发的年终奖全部转了过去，一共十万。
转完后，账户里只剩下一点生活费。
可搭桥手术之后还要住院、吃药、复查，处处都是钱。
我不敢停下来，又接了几个外包项目。
白天跟着工程队勘测，晚上回板房写方案。
最困的时候用冷水洗脸，撑不住就趴在桌上睡十几分钟。
连续几天下来，我眼里全是血丝，胸口也一阵阵发闷。
老郑看不下去，合上我的电脑。
“你不要命了？”
“我爸还躺在医院里，我不能歇。”
“你不是刚转了十万吗？”
“手术后花钱更多。”
“以前是我没陪在他身边，现在至少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耽误治疗。”
老郑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第四天晚上，我赶完方案，周姨也发来消息。
“手术成功，人已经醒了。”
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开。
我立刻打去视频。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屏幕里，周姨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她看见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神色好像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挤出笑。
我顾不上这些。
“这么晚还没睡？”
“我爸呢？手术怎么样？让我看看他。”
周姨迟疑几秒，慢慢转过镜头。
父亲背对着我坐在床边。
他穿着一件旧棉衣，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整个人佝偻得厉害。
我鼻子一酸，轻声喊道：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