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见我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骂道：
“别叫我爸。”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你在城里吃香喝辣，就当没有我这个爹”
我心口一揪，慌忙解释。
“爸，我不是不想回去。”
“项目困在荒漠里，我一时走不了。”
“等这边结束，我马上……”
“够了！”
父亲抓起水杯，重重砸在地上。
“滚！我不想看见你！”
周姨赶紧安抚他。
“老头子，你才刚缓过来，不能生气。”
“孩子工作忙，也是为了这个家。”
“什么为了这个家？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父亲越说越激动。
周姨把镜头转向自己，满脸无奈。
“小城，你别怪他。”
“他病了一场，脾气越来越差，等身体养好，我再慢慢劝。”
我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怪他。”
“你先照顾他，别让他伤着自己。”
说着我准备挂断，忽然觉得不对。
父亲刚做完心脏搭桥，身上怎么连一根管子都没有？
房间的墙上还挂着装饰画，床头摆着矿泉水，看着根本不像医院。
“周姨，这是哪家医院？”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医院床位紧张，这是临时加的床。”
“监护仪呢？”
“刚撤，医生说恢复得好。”
话音刚落，那边隐约传来叫餐的声音。
周姨慌忙捂住麦克风。
“护士来换药了，先挂了！”
画面瞬间变黑。
我盯着手机，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继弟突然发来一张保时捷的照片。
“这个帅，买这个！”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便被撤回。
我问他：
“你要买车？”
他很快发来语音，声音透着尴尬。
“哥，我发错了，就是随便看看。”
“别人都有车，我这马上结婚了，连彩礼都没凑齐，哪买得起这个。”
我想到这些年照顾父亲的重担都压在他们母子身上，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等爸身体好了，我帮你凑辆车的首付。”
继弟连声道谢。
可那辆保时捷的照片，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傍晚，村长又突然给我发来语音。
“孩子，你在外面项目再忙，赚得再多，也不能把亲爹全扔给外人。”
“有空回来看看吧，唉。”
我拨过去电话，村长却没有接。
过去种种，加上村长那声叹息，此时全挤在我脑子里。
我第一次对周姨产生了怀疑。
可我不敢相信。
她照顾父亲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骗我？
我攥紧手机，默默做了决定。
等项目结束，我不通知任何人，直接回家。
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