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我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不少。
“六十万？你从哪儿弄来的？”
“跟同事借了一些，又办了贷款。”
“借的钱总要还，你可别犯糊涂。”
话是在劝我，她的呼吸却明显急了。
“我想过了。林欢出了五十万，我当时只有四十万，输给她也正常。现在我补六十万，总数就是一百万。房子该给我。”
“事情都过去半年了，哪能说改就改？”
“那就算了，我明天把借来的钱还回去。”
我故意把手机拿远。
她马上喊我：“你急什么！都是一家人，有事可以商量。”
我把手机贴回耳边。
“怎么商量？”
“你先把钱转过来，我跟你爸谈。”
“转给谁？”
“还转到你爸账户。”
“哪套房？什么时候拿钥匙？多久过户？”
我连问三句，她一句也没答，反倒恼了。
“林悦，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连亲爸亲妈都信不过了？”
“上次我就是因为信你们，才转了四十万。”
“那钱又没丢，不是给你姐了吗？”
“既然给她了，让她转给我。要不就把那九十万放进单独账户，最后谁拿房，钱就归谁。”
她的声音冷下来。
“你非把家里人都当贼防着？”
“规则是你们定的。我只是照着问。”
“我们还能吃了你的钱？”
“我只要你说清楚。我再转六十万，累计一百万。只要比林欢出得多，房子和她的五十万都归我，是不是？”
手机那头忽然传来我爸的声音。
“跟她废什么话，让她先转。”
紧接着，通话断了。
不到五分钟，我爸又打了过来。
“你妈说，你又弄到六十万？”
“嗯。”
“那就转。”
“条件先说清楚。”
“还是上次的条件。”
“上次的哪一条？房号、总金额、交房时间，你总得给我一句准话。”
他半天没出声。
“怎么，现在跟亲爹说话，还要一句一句录口供？”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比我妈警觉，不好套。
“我怕林欢闹。她手里也有协议，到时候她说第一次竞价已经生效，房子归她，我怎么办？”
“有我和你妈在，她翻不了天。”
“那你发条消息给我，写清楚就行。”
“房子这么大的事，一条消息说不清。你明天回来，当面谈。钱先转过来。”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转钱的时候说不清，转完就能说清了？”
我爸的耐心耗尽了。
“你爱转不转。两百万的房子，多的是人抢。愿意给你机会，是因为你姓林，别不识好歹。”
他把电话挂了。
林欢就坐在我对面。她等录音保存完，拿起自己的手机。
“该我了。”
她给我妈打过去，开口便问：“我的房子到底什么时候给？”
我妈被问得措手不及。
“什么你的房子？”
“协议我重新看过了。林悦后来补十五万现金，属于临时改规则，不能算。第一次是我出了五十万，我赢了，房子当然归我。”
“所以，钥匙什么时候给？”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手机很快到了我爸手里。
“欢欢，这事我知道。房子没给林悦，本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手续还没办利索。”
“半年还没办利索？手续慢，钥匙总能先给我吧。”
“钥匙不在我们手上。”
“那在谁手上？”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林欢冷笑。
“行，你们不说，我明天自己去。谁住在里面，我就让谁搬出去。”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杯子砸在了地上。
我妈尖着嗓子喊：“你不许去！”
“为什么？”
“那套房已经有别的安排了！”
录音还在走。
我和林欢对视着，谁也没出声。
这一次，不用我们追问，他们自己推翻了半年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