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听完录音,没有骂人。
她坐在桌边,把手机里的材料一份份导出来:转账记录、协议照片、我妈发过的消息,还有几次催交房的通话录音。
每份文件都按时间重新命名。
我看着她忙了一阵,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一个月前。”
“为什么没找我?”
她抬头看我。
“我找你,你会信吗?”
我没接话。
她要是在一个月前打来,说爸妈骗了我们,我大概只会觉得她拿了房还不知足,又想从我这里套话。
换成她,也一样。
“我去过那套房。”
林欢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门锁还是原来的,里面没人住。物业也说,房屋资料一直没变过。”
“可爸妈告诉你,我已经搬进去了?”
“嗯。他们还说,是你不许我去,怕我把房抢回来。”
她扯了扯嘴角,把照片收回去。
“我查不到过户信息,也拿不到房本,只能从你这里试。”
我明白了。
“所以那天酒局上,你故意提房子的事?”
“项目是真的要抢,三十万也是真的想拿。”
她没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知道你在场后,我确实想看看,你会不会说漏嘴。”
“你差点喝进医院。”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话赶到这里,我们之间那股熟悉的火气又冒了头。
林欢先低下头,翻开桌上的项目资料。
“还照之前的办法争,赵嘉城只会把价越压越低。最后不管谁拿到项目,都没多少利润。”
“你想退出?”
“不是让给你。”
她把两份方案并排摊开。
“你的成本控制、统筹和交付计划比我强。我的团队更熟供应商整合,也能做驻场执行。”
“可我们两家公司是竞争关系。”
“赵嘉城说过,可以接受调整后的合作方案。你们做主承包,我们公司接独立模块,各自走审批。”
“你老板能点头?”
“有钱赚,为什么不点?”
她抬眼看我。
“我的那部分,按工作量和利润算。我不要你让。”
这话还是有刺。
可至少摆在桌上的数字不会拐弯。谁负责哪一块,谁拿多少钱,谈不拢就继续谈,不用猜父母今天更偏向谁。
我伸出手。
“项目各凭本事。家里的证据共享。”
林欢没握。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条。
我负责用新竞价引爸妈开口。
她继续以第一次竞价赢家的身份追房。
所有录音和材料同步备份,谁都不能背着对方跟家里谈条件。
写完,她把纸推过来。
“先按这个办。至于信不信得过,以后再说。”
“行。”
当天晚上,我们联系了赵嘉城。
他听完方案,只说:“我不管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两家公司愿意依法分工,就把调整文件交上来。再把酒桌情绪带进项目,我谁都不用。”
“明天下午前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和林欢各自改方案。
凌晨三点,整合版才定下来。
她负责的模块预算降了三个点,几家核心供应商没动。
我重新排了交付计划,把酒桌上为了压她,临时承诺的提前半个月删掉。
那个期限根本做不到。
方案发出去后,我给爸妈发了条消息。
“六十万已经准备好了。明晚全家当面确认,我就转。”
我爸回得很快。
“只能你一个人回来。”
我盯着屏幕,回他:“林欢也去。”
十分钟后,他发来了地址。
还是老家。
还是半年前签协议的那张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