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项目结果出来了。
我所在的公司负责主项目,林欢的团队承接供应链和驻场模块。
三十万提成没落进我一个人的口袋,不过公司任命我做项目负责人,底薪涨到一万五,另算项目奖金。
林欢也保住了她负责部分的收益。
首笔款到账后,她先把网贷结清了。
赵嘉城没有提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只在邮件里写:“分工清楚,风险可控,可以执行。”
项目启动那天,我和林欢一起核合同。
她把付款节点来回检查了三遍,我把职责边界补进附件,连人员变更后的责任归属也写了进去。
签字前,她忽然问我:“你还想要那套房吗?”
我的笔尖停在纸上。
半年前,我确实想要。
为了那套值两百万的房子,我掏空五年积蓄,和林欢斗得眼睛发红,连她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是在算计我。
如今再想到那套房,我只觉得累。
“不要了。”
林欢点点头。
“我也不要。”
“奶奶那份呢?”
“让她自己决定。谁都别替她做主。”
我们把这件事也写进了共同约定。
以后父母再以赠房、养老或者家庭分配为由,要求我们替林耀祖出钱,一律拒绝。
涉及两个人的钱,不能私下谈。
任何形式的家庭竞价,都不再参加。
林欢看完,在末页签了名字。
“亲姐妹还弄这个,挺滑稽的。”
“总比靠猜好。”
“也是。”
我们没有拥抱,也没有突然说开过去那些事。
她小时候抢过我的衣服,也拿我的成绩刺激过我。
我在她投资失败、被爸妈骂得抬不起头时,同样说过难听话,甚至暗自痛快过。
这些事不会因为联手一次就消失。
只是从那以后,我们不再什么都瞒着对方。
三个月后,林耀祖又逾期了一次。
林欢没找爸妈,也没在群里吵,直接按约发了书面通知。
第二天,钱补齐了。
我妈在群里骂了半天,说我们把亲弟弟逼得没活路。
没人回她。
我爸随后发消息,让我们回家吃顿饭,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把他的消息设成免打扰。
林欢更干脆,直接退了家族群。
奶奶仍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第三套安置房空着,爸妈又去劝过几次,她始终没在处置确认书上签字。
没有房子替他兜底,林耀祖只好卖了那辆刚开半年的车。
八十多万落地,转手便折了不少,只填上了一部分欠款。
卖车以后,他第一次在群里埋怨爸妈。
他说,要不是他们劝他买车,又鼓动他投资,他根本不会欠这么多钱。
我妈回了一句:“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那行字挂在屏幕上,很久没人接话。
项目落地那天,我和林欢在现场忙到凌晨。
最后一项验收通过,赵嘉城在确认单上签完字,把笔放回桌面。
林欢收好文件,忽然问我:“这回算谁赢?”
我拧紧笔帽。
“项目做完了,钱也能按合同拿到。够了。”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电梯还停在一楼。
林欢按下按钮,站到旁边等着。
半年前,爸妈用一套房和一份协议,让我们各自掏出了全部积蓄。
他们认定我们会一直争下去。
只要我恨林欢,她也恨我,我们就不会坐下来核对那九十万去了哪里。
如今钱还没有全部追回,过去那些疙瘩也没彻底解开。
奶奶的房子依然空着,七十七万的欠款还要一月一月地追。
可至少,再有人把协议推到我们面前,让我们踩着对方去换一点偏爱,我们不会签了。
电梯门打开。
林欢先走进去,伸手替我挡住门。
我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