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爸带着林耀祖去了奶奶家。
他们拎着水果和营养品,还叫了几个亲戚过去。
奶奶隔着防盗门看了一眼,一个都没放进去。
我爸站在楼道里喊,说房子卖掉,耀祖的债就能还清,以后全家都能过安生日子。
奶奶在门里回他:“谁欠的钱谁还。我的房子,不拿去给败家子填坑。”
他又说,那房子早晚都是林家的。
这回奶奶把门打开了。
她手里拿着产权材料,纸张边角都用透明袋护得好好的。
“两个孙女也姓林。”
“你骗了她们的钱,还惦记我手里的房。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亲戚挤在楼道里,七嘴八舌地劝。
奶奶没再争,关门落锁,任谁敲都不应。
我爸最怕在亲戚面前丢脸,闹了一阵,只能带着林耀祖离开。
共同权利人不肯签字,买家当天就撤了。
房子保住了,林耀祖的债却一笔没少。
签完还款安排后的第三天,第一期还款到期。
约定一万五,他只转来两千。
林欢把逾期提醒发进家族群。
“今晚十二点前补足。逾期按约处理。”
我妈很快给我打电话。
“耀祖刚签完,手里哪拿得出那么多钱?你劝劝你姐,别把事做绝。”
“我只看还款安排。”
“你们姐妹现在穿一条裤子了,是不是?”
“我们只是把钱算清楚。”
“为了这点钱,连家都不要了?”
我看着窗外,一时没说话。
过了几秒,我提醒她:“今晚十二点。少一分,都算逾期。”
十一点四十,余款转了过来。
付款账户是我爸的。
同一天,赵嘉城通知我们去做第二轮方案沟通。
会议刚开始,他就把酒局上那两份承诺推回桌子中央。
“降八个点,交付提前半个月。这是谁提的?”
我抬手。
“我。”
“能做到?”
“做不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我把调整后的成本表推过去。
“那天为了压竞争方,我给了不可能兑现的条件。现在正式撤回。”
“按照实际成本,最多降三个点。交付时间维持原计划,再提前就会影响质量。”
赵嘉城看着我。
“不怕项目丢了?”
“怕。”
我翻开风险评估那一页。
“但按原承诺执行,一定会延期。到时候谁接手,谁违约。”
他没有表态,转向林欢。
“你承诺三个月落地,全程驻场。你呢?”
“整个项目做不到。”
林欢把供应链模块单独抽出来。
“这一部分可以。人员、周期和验收标准都列在后面,独立核算。”
“你们前几天还在酒桌上抢,今天就能合作?”
“能不能合作,看方案。”
我接过话。
“主项目由我们负责,她的团队承接更擅长的模块。职责拆开,互不混账。”
赵嘉城抬了抬手,让我们继续。
后面两个小时,我讲整体进度、预算和风险预案,林欢讲供应商管理、驻场衔接和售后安排。
我们依旧会争。
她认为备用供应商太少,我觉得驻场人数超了预算。
她当场砍掉两个岗位,我也加了一笔风险预留。
会议结束时,赵嘉城合上文件。
“结果明天通知。”
走出公司后,林欢伸手按住电梯门。
“如果最终只能选一家,就用你的主方案。”
“这回真让?”
“主项目本来就是你更合适。”
她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又补了一句。
“我的模块,利润一分不能少。”
“写进合同。”
“付款节点也写。”
“再加违约责任。”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我们两张疲惫的脸。
这一次,谁都不用先把自己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