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杂物间里没有窗,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门再打开时,外面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顾言之站在门口,看见我蜷在角落里,神色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晚晚,昨天是我冲动了。”他蹲下身,语气放轻,“可嘉嘉怀着孕,你再委屈,也不该动手。”
我没说话,只看着门外。
他继续道:“这件事总得有人先低头。你去跟嘉嘉道个歉,把她情绪稳住。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谈别的。”
我这才看向他。
“别的?”我嗓子哑得厉害,“是让我继续装瞎,还是继续陪你们演下去?”
顾言之皱了皱眉:“晚晚,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的孩子呢?”我打断他,“顾言之,我的孩子算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眼底那点愧色很快淡了下去。
“你到底道不道歉?”
“我没错。”
他站起身,脸色冷了下来。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轻得发飘,却清清楚楚:
“离婚吧。”
“离婚以后,你想给谁名分,想跟谁过,都随你。”
“我不在乎了,你放过我吧。”
顾言之站在逆光里,看了我几秒,只丢下两个字:
“做梦。”
门又关上了。
那之后,他们没再跟我吵,只是把我锁在房间里,手机收走,门窗反锁,一日三餐放在门口,等着我自己低头。
我撑了几天,没松口。
再醒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我烧得浑身发软,手背上扎着针,耳边是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醒了?”顾言之坐在床边,眼下发青。
我哥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我闭上眼,不想理他们。
“醒了就别装了。”我哥冷声开口,“林晚,道歉。”
我胃里一阵翻涌,声音却没软下去:“我没错。”
我哥盯着我,语气发沉:“嘉嘉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愿意替这个家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可你呢?除了闹离婚,你还会什么?”
我偏过头,不再看他。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我妈急匆匆冲进来,脸色发白:“言之,嘉嘉出血了,医院AB型血不够。”
她看向我,声音一下低了:“晚晚,你也是AB型。”
我浑身一僵:“妈,我有凝血障碍。”
她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晚晚,算妈求你,你救救她。”
“我不。”
顾言之立刻站起身,扣住我的手腕:“嘉嘉现在很危险。”
我红着眼看着他:“我也会出事,你们听不懂吗?”
他咬了咬牙,攥着我的手一点没松:“可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我猛地睁大眼。
下一秒,他拽着我就往外走。
“顾言之!”我终于失控,“我不去!你放开我!”
我妈站在一旁,红着眼一遍遍地说:
“晚晚,妈求你……”
“那是一条命啊……”
我忽然就不挣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
是因为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在他们心里,我的身体可以拿来救苏嘉嘉,我的婚姻可以拿来撑住体面,连我的命,也该给那个孩子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