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修远一把将我从窗台上拽了下来。
他抱得很紧，像是生怕我下一秒还会挣开。直到我浑身发抖的力气都耗尽了，他才稍稍松开，低声道：“先离开这儿。”
他没带我走正门。
医院后巷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我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抱地带上车。他脱下西装外套裹在我身上，只低声问了一句：
“还能撑住吗？”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一路开到机场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
处理完伤口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修远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外派手续已经办好了。身份、签证、手机都重新安排过，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嗓子发紧：“谢谢。”
他扯了下唇：“先别急着谢，以后是要替我干活的。”
我看着他，终于勉强笑了一下。
凌晨四点，我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舷窗外一片漆黑，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顾言之的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市中心医院疑似发生坠楼事件，一女子轻生未遂后失踪】
他刚从浴室出来，随手点开新闻。
画面里，医院楼下围了不少人，九楼的窗户大开着，镜头晃过去时，带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只一眼，顾言之的脸色就变了。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床上的苏嘉嘉被惊醒，撑起身子：“言之，怎么了？”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转身就往外冲。
赶到医院时，九楼走廊一片安静。
病房门开着，里面却已经没人了。
顾言之站在门口，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一把拦住路过的护士，声音发紧：“这间病房的人呢？”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摇头：“我、我不清楚……”
他松开手，转身把整层楼找了一遍。
病房、急诊、住院部、手术室。
哪里都没有林晚。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林晚不见了。
他几乎是立刻赶回了家。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只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顾言之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像突然失了力气一样，慢慢跌坐下去。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每次闹到不可收拾，林晚的父母都会劝她忍一忍，说男人犯错不稀奇，改了就行。
从来不是林晚离不开他。
是他们所有人一起，把她困在了这段婚姻里。
林母和林源也是看到新闻后赶到医院的。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只要先把林晚找回来，这件事就还能像从前一样压下去。
可他们把医院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还是没见到人。
林母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走廊里，脸色惨白，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她最怕疼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怔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只是让她忍一忍。
可原来，是他们亲手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林源最后在监控室找到了顾言之。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顾言之的衣领，眼睛都红了：“晚晚呢？她人呢？！”
顾言之声音沙哑：“我找不到她。”
“什么叫找不到？”林源咬着牙，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人推开。
苏嘉嘉探头进来，声音又轻又急：“言之，哥，出什么事了？”
顾言之缓缓转过头，盯着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