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言之一夜没睡。
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林晚的消息。
凌晨，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他几乎是下意识点了通过。
下一秒，对方发来一个音频文件。
顾言之点开，苏嘉嘉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找几个人，别弄死。”
“她不是最清高、最要脸吗？那就把她彻底毁了。”
“我要她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也别再有脸留在顾家。”
对面似乎迟疑了一下，苏嘉嘉又补了一句：
“你们怕什么？言之现在只顾着我和孩子。”
“只要别弄死她，他不会追究。”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言之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凌晨两点，他再次赶到医院，直接调出那段时间的监控。
下午三点十二分，三个男人进了那间空病房。
一个小时后，他们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一边走，一边用纸擦着手。那团纸上沾着暗红的血迹，被他随手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二十分钟后，病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监控画面里，林晚满身是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
顾言之呼吸一滞。
下一秒，有人冲过去把她拽了下来。
画面也在这一刻突然黑了。
顾言之盯着那块暗下去的屏幕，半晌，拿出手机，给林源打了个电话。
“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那三个人很快就在城南一家洗浴中心被抓了回来。
录音和监控摆在面前，领头那个男人脸色当场就白了，没撑两句就全招了。
“是姓苏的那个女人指使的！”
“她给了我们钱，还给了病房钥匙，说只要别弄死，其他都不用管——”
警察抬头问：“顾言之知不知情？”
三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苏嘉嘉说，顾先生不会管。”
“她还说，顾先生只想让林小姐长点教训。只要不弄死，其他都随我们。”
话音刚落，林源一拳砸了过去。
“你还我妹妹！”
顾言之被打得偏过头，却连躲都没躲。
“不是我。”他嗓音发哑，“我没让她这么做。”
可说完这句，他自己都僵住了。
林晚给他打过电话。
她明明是在向他求救。
可那时候，他没有接。
或者说，他把她最后一次求救，交到了苏嘉嘉手里。
顾言之缓缓蹲了下去，像是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了。
当晚，苏嘉嘉就被警察带走了。
经过顾言之身边时，她还红着眼，哭得声音发颤：
“言之，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顾言之看着她，眼底只剩下冰冷。
“所以你就毁了她？”
“苏嘉嘉，你凭什么？”
苏嘉嘉还想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直接避开。
他闭了闭眼，再没看她。
第二天，顾言之去了林家。
门一打开，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母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哭肿了；林父低着头，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林源站在窗边，满脸都是倦色。
顾言之站在门口，声音干涩：
“晚晚……还有东西留在家里吗？”
林母怔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了。”
“她的东西，早就一点点搬空了。”
她捂着脸，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连最后那张全家福……也是我们亲手撕的。”
顾言之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
林晚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