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沉默到达医院。
阿森被送进抢救室,我在外面站了片刻。
一个戴着口罩医生迎了过来。
“大小姐,宗生哥让我带你去顶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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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休息,他说有空的话,他会来看你。”
我冷笑一声抬脚跟在他身后。
顶楼只有一间病房,守卫森严,是从前教父休养的地方。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多了好几个摄像头。
突然,仿佛有人伸脚绊了我一下,我一时不察一个踉跄。
紧接着被人牢牢扶着胳膊。
“大小姐,你没事吧?”
医生戴着口罩,垂下头退了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教父死了,黑手党乱了,现在韩宗生应该才是你的首领,别人都叫我阿雁,为什么你还叫我大小姐?”
他把头低得更低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没有为什么。”
我微微挑了挑眉,挥手让他出去。
看来陆霄明准备要见我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走进卫生间,环视一周,果然发现几处红点,心里冷笑一声。
变态!
抄起凳子砸烂摄像头,我往袖子里摸了摸,扯出一张纸条。
【星期六晚上八点,天台见。】
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我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响动。
说是病人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需要紧急输血。
楼上有一部分保镖下去配型。
我神色怔愣,耳边仍然回荡着阿森的声音。
“是我答应了芊芊姐……要……”
要?要什么?
五年前,韩宗生假死,我在他墓前鸣枪三天三夜,之后晕厥被兄弟们带回去。
醒来后,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胎儿很健康。
在巨大的悲痛下,这个新来的生命对于我来说,只有茫然,没有惊喜。
当时黑手党少了一名得力干将,教父年事已高,又处在半退位的状态,所有事情都压在我身上。
这个时候怀孕,无疑是碍事的。
我有想过把它打掉,阿森却阻止了我。
“阿雁姐,这是宗生哥留下的唯一骨肉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它。”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眼神炙热。
“你放心,我会帮你,护着你和宗生哥的孩子。”
我心软了,留下了肚子里孩子。
阿森也如他所说,几乎扛起了韩宗生曾经的责任,带着那群兄弟守在我身边。
养精蓄锐,担下生意,挡着仇家。
每天晚上,他都会送一杯热牛奶到我房间里来。
起初,我以为阿森或许对我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却单膝跪在我面前,语气诚恳。
“阿雁,就算没有宗生哥,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你救过我,就算要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他离开。
教父从身后的房间旋了出来。
他意味深长道。
“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就越要防备。”
我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不可能,阿森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有人背叛我,他也不会。”
那时候教父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把我手上的牛奶倒掉。
“教父老了,不能护着你,以后你自己要小心,做任何事都要留个心眼,替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记住,这个世界上能绝对信任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他背过身摆摆手。
“回去吧。”
我之前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却狠狠给了我致命一刀。
我知道,黑手党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温情,教父把它留给我,也让这些事教我做人。
如果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如果我熬过去,活下来,就能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教父,反而一直喝着阿森每晚带来的牛奶。
直到孩子没了。
韩宗生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没有了,那一晚,我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阿森带着兄弟们冲进房间,齐刷刷跪了一地。
“阿雁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黑手党不能没有你!”
我用力攥住胸口,闭上眼沉重地呼吸。
阿森膝行两步,猛地拔高音调,急促道。
“阿雁姐,求你振作起来,我们十几号兄弟都在等你呢!”
“阿雁姐,你还有我们!”
“对!阿雁姐,我们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赤诚又热烈的话一声一声入耳。
我倏地睁开眼睛,粗重的喘息。
“从今天开始,见阿森如见我,阿森的话就是我的话。”
众兄弟对视一眼,齐齐喝道。
“是!”
我没有看到阿森微微下垂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