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伤,妾身昨夜看过。”
昭宁忽然挡住太医,宽袖下的手探进我衣襟。我浑身绷紧,险些把她扔出去。
她指尖一凉,竟用胭脂在我肩头画出伤疤。
随后,她贴近我耳边:“别动,冒牌货。”
我指尖一紧,她究竟知道多少?
“彼此彼此。”我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真郡主可不会在腰间随身带短刀。”
她表情忽然变得古怪,睫毛打颤,手上却稳得很,指腹蘸着胭脂,在我左肩飞快勾出一道陈旧箭疤。
下一刻,她故意撞翻烛台,侧殿骤然暗下。
“王子旧伤畏寒,不宜见风。”
她挡在我身前,语气柔弱,腰杆却挺得笔直。
“你若不信,隔帘看便是。”
沈崇山眯眼辨认片刻,终于退后:“确是旧伤。”
我刚松口气,太医忽然道:“伤疤颜色似乎太艳……”
“昨夜被我抓的。”
昭宁一句话,满殿死寂。
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皇帝咳了一声,挥手放人。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我才一把扣住昭宁的手腕,将人摁在身下。
“你究竟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手,平静道:“救命恩人。”
“你早知道我不是赫连朔?”
“真正的赫连朔左手执杯,嗜烈酒,肩有箭伤。”他逐根掰开我的手指,“你右手执杯,闻见酒味便皱眉,肩上干净得能贴门神。”
我杀心骤起,他却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揭穿你,婚事作废,我也会倒霉,不如各守秘密,把夫妻演到底。”
回府后,宫中派来的孙嬷嬷已经捧着戒尺等在院中。
孙嬷嬷说我来自草原,需学习京中礼仪。
她先逼我顶书行走,锻炼仪态,又让我伸直手敬茶,维持一炷香时间。
一番折腾下来,简直比习武还繁琐累人。
现下又想让我跪在蒲团上学习跪拜之礼,我隐隐听见蒲团里传来细微的瓷片摩擦声。
这是想给我下马威?
我抬脚便想踹碎它,昭宁却先一步撞翻茶盏。
“嬷嬷恕罪。”她扶住我,满脸心疼,“夫君昨夜腰伤复发,若再跪坏了,只怕耽误皇家抱外孙。”
孙嬷嬷脸色变了几变,只得命人换掉蒲团。
我侧头看她,她冲我温柔一笑,脚下却狠狠踩了我一下,提醒我别露出杀气。
我忍了!
直到傍晚,孙嬷嬷拿来两本起居册,让我们分别写下昨夜洞房经过,以验房事是否正常。
我写:亥时吹灯,床向东塌。
昭宁写:子时吹灯,床向西塌。
我写:她先抱我。
他写:我醉得连床在哪儿都不知道。
孙嬷嬷看完,脸比锅底还黑。
“既然二位记不清,”她合上册子,命人把加固过的婚床抬进房中,“明日老奴亲自守着,请王子与郡主把洞房重演一遍。”
中原人当真变态!
我盯着那张床,缓缓握紧了拳。
昭宁在旁边幽幽道:“夫君,这次记得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