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刚睁眼,便看见孙嬷嬷领着八名宫人,把新婚用过的东西原样搬进了院子。
连塌掉的床都换了张更结实的。
“王子,郡主,请吧。”
我盯着那张床:“请什么?”
孙嬷嬷摊开两本起居册:“重演洞房。”
昭宁轻咳一声:“嬷嬷,这种事如何重演?”
“昨夜能做,今日便能做。”
半刻钟后,我被迫拿起合卺酒。
孙嬷嬷问:“谁先饮?”
我与昭宁同时开口。
“他。”
“她。”
满室死寂。
昭宁迅速改口:“夫君先喂我。”
我把酒杯递过去。
孙嬷嬷皱眉:“册中写的是交臂而饮。”
昭宁只好挽住我的手臂,宽大的衣袖交叠,她的指尖暗中掐住我,低声道:“笑。”
我咬牙冲他露出笑容。
孙嬷嬷后退半步:“王子不必笑得像要杀妻。”
接下来是摘凤冠。
我握住喜秤,往昭宁头上一挑,发冠没下来,整团发髻却歪了。
昭宁咬牙切齿继续演:“夫君好生心急。”
她嗓音娇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下却狠狠碾住我的靴面。
孙嬷嬷发话:“抱郡主上床。”
我单臂将人抱起,昭宁浑身一僵,手掌本能按向我胸口,我立刻把她往上一颠,她惊得抱住我的脖子。
“你敢摔我?”她咬牙。
“你敢乱摸,我就敢。”
我将她扔上床,自己刚要退开,孙嬷嬷已经搬来椅子,端端正正坐在门外。
“二位午睡,老奴守着。”
中原人实在变态!
床上,我与昭宁各裹一床被子,中间横着三只枕头。
我闭眼装睡,她也一动不动。
不到片刻,她忽然伸脚,把枕头往我这边推。
我又推回去,她再推。
我一掌按住枕头:“你的地盘已经够大了。”
“我是远嫁的郡主,没有安全感。”
“我才是远道而来的那个。”
“你会武功。”
“所以我活该睡床沿?”
争夺间,她猛地一扯被子,我翻身去抢,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门外传来孙嬷嬷欣慰的声音:“这才像新婚夫妻。”
我撑在昭宁上方,与她鼻尖相距不过半寸。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一膝顶向我腰间。
我翻身躲开,险些跌下床。
这个女人简直比我们草原的还要虎。
夜里,孙嬷嬷逼我们继续同榻。
我不敢熟睡,只能背对昭宁,守着床沿闭目养神。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长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含混低语。
“昭宁……快走……”
那声音低沉沙哑,不似她平时声音。
我骤然睁眼,转身看向昭宁。
她为什么自己喊自己的名字?
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孙嬷嬷举着灯站在门外,目光落在我们中间隔着的三只枕头上。
“看来二位仍不懂如何做夫妻。”
她抬手一挥,宫人立刻撤走枕头。
“王子与郡主担的是两国和平的期许,应当早日诞下子嗣。从今晚起,老奴每隔一个时辰进来查一次。”
灯火熄灭前,我看见昭宁死死按住自己的衣襟,脸色比我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