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说到做到。
子时,她进门看我与昭宁中间隔着一床被子。
丑时,被子没了,换成一只香炉。
寅时,她再次推门时,我正被昭宁一脚踹下床。
四目相对,孙嬷嬷脸色铁青。
天亮后,十箱补药和一尊送子观音被抬进院子。
“太后体恤王子辛劳,命老奴送来壮阳汤,”孙嬷嬷端来一碗黑得发亮的汤,“请王子趁热喝。”
我闻了一下,险些背过气。
昭宁忽然按住碗沿:“鹿茸配烈阳参,药性相冲,夫君若喝出毛病,嬷嬷担得起吗?”
孙嬷嬷将信将疑:“郡主还懂药理?”
“略懂。”
趁她转头叫人验方,昭宁飞快将汤倒进窗外的羊槽。
一刻钟后,院中的公羊红着眼冲进来,顶着孙嬷嬷绕院狂奔。
“救命!”
孙嬷嬷的老身板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一把攥住羊角,硬生生将它按倒。
昭宁站在廊下鼓掌:“相公威武!不喝壮阳汤也十分勇猛呢。”
孙嬷嬷挂在树枝上,气得直哆嗦。
下午,我们被召进宫赴家宴。
宗室子弟轮番向我敬酒,贵妇们则围住昭宁,非要看她绣鸳鸯。
我一口饮尽三杯,伸手夺过绣绷:“草原规矩,夫妻同绣。”
昭宁立即接话:“夫君擅长雄鹰,我擅长……给雄鹰添爪。”
最后,那方帕子上多出一只八条腿的黑鸡。
满席笑声中,我瞥见一名内侍匆匆经过,腰间挂着一枚青玉带钩。
我的酒意瞬间散了,那带钩与兄长失踪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正要起身,昭宁却在桌下死死踩住我。
“宫纹刻反了。”她端着酒杯,唇角含笑,声音只够我听见,“假的,有人在等你上钩。”
那内侍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身便走。
我借敬酒挡住众人视线,昭宁则故意撞翻果盘,混乱中,我追到殿外,只捡到一张掉落的签条。
上面写着:和亲物资,城西礼库。
我刚将签条藏进袖中,太后便笑着唤我们上前。
“一转眼便不见人,新婚夫妻果然片刻也分不开。”
她命人捧来两枚暖玉。
“此玉需夫妻亲手系在对方贴身小衣上,佩足一夜,方能保子嗣昌盛。”
我与昭宁的笑容同时僵住。
回府后,孙嬷嬷亲自堵住屏风出口,将一枚暖玉塞进我手里。
“王子,请进去替郡主佩戴。”
屏风后,昭宁死死攥着衣襟。
孙嬷嬷又补了一句:“老奴就在这里看着。”
昭宁抬眼望我,缓缓后退。
反正她同我一样都是女子,我无需避讳什么。
我握着暖玉,一步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