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扯过浴巾。
沈昭也同时伸手。
“松开!”
“你先松!”
门栓又裂了一寸,孙嬷嬷的半张脸已挤到门缝前。
情急之下,我将沈昭拽进怀里,用浴巾把两个人裹住,他后背紧贴我胸口,浑身僵得像块木板。
“王子,郡主?”孙嬷嬷狐疑道,“为何不开门?”
沈昭反应极快,捏起嗓子,羞恼道:“嬷嬷非要进来看吗?”
“老奴只是担心——”
我一掌拍在旁边的浴桶上,木桶“咔嚓”碎成数片。
门外瞬间安静。
沈昭忽然喘了一声:“夫君,轻些……”
我头皮发麻,恨不得把他扔进池里。
孙嬷嬷沉默片刻,语气终于缓和:“王子年轻气盛,也该顾惜郡主身子,老奴在外面备好衣裳,二位慢慢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立刻松手,沈昭也像被烫着一般退到墙边。
“你是……沈昭?”我抽出腰间湿漉漉的软鞭,“你根本不是昭宁郡主。”
他扯过破碎的屏风挡在身前,脸色同样难看。
“赫连月。”他盯着我,“你也不是赫连朔。”
杀意瞬间窜上我的脊背。
我一步逼近:“你早就知道?”
“刚刚才确定。”他抬了抬下巴,“毕竟真正的草原王子,不会有你这样的……”
“闭嘴!”
我一鞭抽碎他身旁的木架。
沈昭脸色白了白,却没后退。
“你若要灭口,最好先想清楚,孙嬷嬷就在外面,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那你为什么冒充昭宁?”
他沉默片刻,从湿透的嫁衣内衬中取出一支红玉簪。
“我妹妹沈昭宁在大婚前失踪,只在边境找到这支玉簪。婚事若取消,两国必定互相猜忌,我只能代她出嫁,保住两国和平,拖延时间查明真相。”
我死死盯着那支玉簪,缓缓从颈间取下兄长留下的狼牙坠。
“赫连朔也在边境驿馆失踪了。”
沈昭接过两件遗物,刮下缝隙中的泥垢,放到窗边细看。
“颜色、沙粒、草籽都一样。”他低声道,“他们去过同一个地方。”
我心头猛地一跳:“他们的失踪有关?”
“恐怕不止有关。”
沈昭用簪尖挑开狼牙坠底部的暗槽,里面竟掉出半张被血浸透的纸。
红玉簪中,也藏着另外半张。
两张残纸拼在一起,只剩一行仓促小字。
“和亲礼单有鬼,盟印不可出城!”
我和沈昭回到书房商量计策,正一筹莫展时,窗外忽然传来车轮声。
我拨开窗缝,只见沈崇山亲自押着一辆马车驶向驿站。
车上的黑木箱盖得严严实实,车轮下沾着的,正是与两件遗物一模一样的红泥。
“也许,我们的好叔父知道他们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