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让助理小周带人去办“找回顾客物品和补偿”的事。
这才点开了客服中心的投诉系统。
系统里,刘光宗上任两年以来所有和“寄存柜”沾边的投诉录音、工单,被我导了出来。
录音里接线员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可几乎如出一辙。
更荒唐的是工单,我发现大部分接线员,很少记录,很少派单。
电话接了,安抚了,道歉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不是“业务不熟”能解释的。
有人专门训练过他们,用一套敷衍到极致的话术,把所有寄存柜的投诉拦在端口。
我拨通内线。
“叫客服主管现在到我办公室。”
客服主管姓王,四十多岁,烫着齐耳卷发,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徐总经理,您找我?”
“你手下那些接线员,近两年处理寄存柜投诉,走的是什么流程?”
她笑容堆的更深了。
“都是按标准流程走的,登记、派单、回访,全程留痕。”
我忍不住冷笑。
“都有留痕?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调出来的近两年寄存柜投诉里,七成投诉无工单、无派单、无回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可能是一线人员业务不熟,操作上有疏漏,徐总经理您也知道,客服这边人员流动大,新人多,难免有不到位的地方,我回头一定加强培训整改。”
我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准她。
“我这儿有几百条话术高度统一的录音,王主管,你是客服主管,你告诉我,这些你知不知道?”
她额头上渗出细汗,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王主管,昨晚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刘光宗和王强正在接受调查,你确定要一个人把这件事扛下来?”
“……那套话术,是运营总监授意的,我也是没办法,上头压下来的,我不敢不做。”
我点了点头。
“除了话术,还有什么?”
“还有……补贴,接线员按‘处理量’拿钱,压掉一条投诉,按消单数量,给一笔灰色补贴,谁压得多,谁拿得多,这钱也是上头拨下来的。”
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安保部副队长张承。
“徐总经理,王强主动交代刘光宗按月上供,买他们保安队办事。”
“队里还有个叫赵兵的保安,交代说王强授意他们故意挑衅顾客先动手,反扣闹事罪名的帽子。”
“我知道了,谢谢。”
我挂断了电话。
刘光宗按月给保安队“上供”的钱,从哪儿来?运营总监给接线员发“消单补贴”的钱,又从哪里出?
这一条条灰色流水,总得有个源头,总得有个账。
下一步,我就要追查资金流向,抓到运营总监收钱的实锤。
但在这之前,眼前还有件事,得先收个尾。
“王主管,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七天内清退所有吃灰色补贴的员工,重新招人、重整流程,我会安排第三方同步介入监督执行,整改不到位,立刻撤职查办。”
她连连点头。
“徐总经理放心,我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