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倒塌的架子,也看到了我苍白的脸。
“照微,你没事吧?”
他走过来,却先检查了沈栖禾有没有擦伤。
“谁批准她启动设备?”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裂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想替纪念基金补一段镜头。”沈栖禾躲在裴砚川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她当时状态不对,先别追责。”
裴砚川皱着眉,试图息事宁人。
“受伤的是我。”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坏掉的是我母亲的母版。”
裴砚川看了眼那块玻璃,眼神闪烁了一下。
“医疗和修复费用我负责。可以扫描修复的。”
他总是这样。
用轻飘飘的付款来抹平所有的伤害。
“你总觉得付款就等于处理完了。”
程既白冷着脸,拿出手机。
“安全记录已封存,谁改过指令都会留下痕迹。我已经报警了。”
沈栖禾慌了,紧紧抓着裴砚川的袖子。
“程主任,你非要把意外说成事故吗?”
“是不是意外,数据会回答。”
我按着流血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
裴砚川的脸色变了。
“照微,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不是我。”
我挣开程既白的搀扶,自己站稳。
“是你们没有底线。”
救护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肩膀的血浸透了外套。
但我没觉得疼。
只觉得冷。
4
医院观察室安静得过分。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坐在病床上,单手敲击着键盘。
伤情记录已经提交。
国际巡天修复组的远程席位邀请,我点了接受。
律师发来的共同财产和技术授权终止文件,我全部打印了出来。
裴砚川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我惯用的理疗护肩。
“医生说没伤到骨头。”
他把护肩放在床头,拉过椅子坐下。
“我给你带了粥。”
我没看他,继续敲字。
“照微。”他叹了口气,“撤回安全申诉吧。”
“栖禾经不起第二次舆论刺激,她爸的基金也会受影响。”
“你愿意照顾她,是你的选择。”
我把电脑合上,把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皱眉。
“签字。”
他刚要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沈栖禾专属的铃声。
他接起电话,眉头立刻锁紧。
“砚川,我爸的纪念基金要被停了,你也不要我了吗?我好害怕……”
电话里的哭声很大,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裴砚川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马上过去。”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急躁。
“等这件事过去,我陪你修母版。文件我先签了,你别再闹了。”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标题。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刚好推门进来。
“裴先生,您确认看过文件?”
裴砚川正急着往外走,头也没回。
“照微整理的,我信她。”
“好。”我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声音平静,“签字生效。”
裴砚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冷漠。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律师手里那份文件的首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