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粗的黑体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解除伴侣关系及核心算法授权终止协议》
他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
“闻照微,你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头看过来。
可是,观察室里已经空了。
只有那个理疗护肩,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走廊尽头,我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慌乱的脚步声。
我看着电梯里倒映的自己。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第七颗流星的倒计时,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些关于裴砚川的私人记忆,他掌心的温度,他做过的早餐,他承诺过的未来。
全部化为齑粉。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我迈出脚步,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再也不回头。
5
老旧的公寓楼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一堆东西。
钥匙、旧照片、一个红色的露营灯。
裴砚川站在门外,隔着防盗门,眼眶通红。
“照微,你开门。我把设备都买回来了,署名也改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狼狈。
我看着门外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他叫裴砚川。
我知道他是裴氏的创始人。
我知道我曾替他写过算法。
但我唯独记不起,我爱过他。
那些关于他的私人记忆,就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生生从我的脑海里抹去了。
第七颗流星的代价,在此刻彻底兑现。
“裴先生。”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怎么能叫我裴先生?”
他用力拍打着铁门。
“这是我们第一次观测时买的红灯,你不会不记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灯。
日期磨损得很严重。
“物品能证明购买时间,证明不了我该接纳你。”
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裴砚川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他大概是想从我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是在惩罚我,对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裴先生,别替我安排动机。”
“那七年算什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从文件看,是一段已经终止的关系。”
我拉上窗帘,挡住了他绝望的视线。
他以前几个小时不回消息,如今一分钟发来六条。
以前让我体谅沈栖禾,如今站在楼道里求十分钟。
以前忘记我的观测日期,如今把七年日程全部背了出来。
可是,有什么用呢?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认真。
可我看她,也只是在看一个替陌生人熬了七年的同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