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诚很快恢复了镇定。
“文件由谁创建,不能说明方案就归谁。”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是部门领导,负责提出方向,员工负责具体执行。为了方便对外汇报,署负责人名字是行业惯例。”
审查组负责人陈岚抬起头。
“杜总的意思是,所有项目都是您口头指导的?”
“当然。”
“那请您解释一下增长模型第三层参数的计算逻辑。”
杜明诚一顿。
“现在不是做业务答辩。”
“也可以换一个。”
陈岚调出重点客户挽回方案。
“为什么选择分批交付,而不是全部召回?第三方质检的赔偿边界如何确定?客户所在地区适用哪一版合同条款?”
杜明诚的脸渐渐涨红。
“这些细节都是员工负责。”
陆星遥接过话。
“你负责方向,她负责细节。她承担全部工作,你拿走全部功劳。项目出问题算她失职,项目成功算你领导有方。”
“这就是你的管理方式?”
杜明诚咬紧牙关。
“我承认署名流程不够规范,但这不构成重大违纪。”
“别急。”
陆星遥翻到下一页。
大屏上出现一份供应商关联图。
新供应商宏远包装的实际控制人,名叫杜志强。
与杜明诚是堂兄弟关系。
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没有完整的质检资质,却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成为分公司唯一包装供应商。
现场一片哗然。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坚持不肯更换供应商。
杜明诚额角冒出冷汗。
“亲属开公司不代表存在利益输送。供应商是通过正规招标进来的。”
陈岚将另一份文件投上屏幕。
招标评分表里,宏远包装原本排名第四。
最后一次评审前,技术分突然增加了二十八分。
负责修改分数的人,是冯莉。
冯莉猛地摇头。
“杜总说宏远有总部推荐函,我才改的!”
“推荐函在哪里?”陈岚问。
冯莉答不上来。
杜明诚转头怒斥:
“你不要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让我改的!”
两人当众撕破脸。
陆星遥却没有理会。
她看向我。
“清禾姐,你最早什么时候发现产品有问题?”
“上个月十二号。”
“向谁汇报过?”
“杜总、冯秘书,还有质量部。”
“有记录吗?”
我点头。
“系统里有风险报告,但后来被退回了。”
陈岚让技术人员恢复后台数据。
几分钟后,我提交的报告重新出现在大屏上。
退回原因写着:
【风险判断缺乏依据,不予处理。】
操作人是杜明诚。
而在报告被退回的第二天,宏远包装给冯莉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转入十五万元。
备注为:市场服务费。
冯莉腿一软,扶住桌子。
“这笔钱跟我没关系,公司不是我的。”
陈岚平静道:
“法定代表人是你母亲。”
冯莉彻底说不出话。
杜明诚忽然指向我。
“沈清禾也参与了供应商对接!所有合同都是她整理的,她不可能不知情!”
我心口一沉。
这正是他一直让我整理资料的原因。
出了事,我就是现成的经办人。
陆星遥回头看我。
“你签过字吗?”
“没有。”
“收过供应商的钱吗?”
“没有。”
“那就别怕。”
她站到我身侧。
“今晚不看谁嗓门大,只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