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很快恢复了更多记录。
宏远包装并不是唯一一家有问题的供应商。
过去一年，杜明诚还通过两家空壳咨询公司虚构市场调研项目，累计套取公司资金三百七十余万元。
冯莉负责制作合同，财务经理赵启负责放款。
为了掩盖资金漏洞，他们不断拆分项目金额，避开总部审批线。
而我经手的那些文件，大多只是最后的归档材料。
每次杜明诚都故意在流程结束后交给我。
一旦东窗事发，文件上的经办痕迹足以让我成为替罪羊。
陈岚调出一份付款申请。
“沈清禾，这上面有你的电子签名。”
我脸色一变。
“我没签过。”
杜明诚像抓住救命稻草。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否认？”
付款金额九十八万。
申请时间是上个月十九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天我确实在公司加班。
系统记录显示，我的账号完成了审批。
冯莉冷笑：
“难怪她平时不声不响，原来早就给自己留好退路了。现在看事情败露，就想把责任都推给领导。”
周围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这一次，比刚才更让人窒息。
我可以不在乎他们说我靠脸上位。
可伪造审批、套取公司资金，足以让我承担刑事责任。
我努力回忆那晚发生的事。
十九号，我为了整理重点客户资料加班到凌晨。
中途冯莉来过一次。
她说杜明诚要看我的系统权限，让我登录内部平台。
后来我去楼下取外卖，电脑独自留在工位上十分钟。
“她用过我的电脑。”
冯莉立即反问：
“证据呢？”
办公区监控只能拍到走廊，拍不到具体屏幕。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陆星遥忽然问：
“审批需要动态验证码，对吗？”
技术人员点头。
“会发送到员工绑定的手机。”
“当晚验证码发到哪里了？”
记录调出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验证码没有发到我的号码。
就在审批发生前五分钟，系统绑定手机被临时修改过。
新号码属于冯莉。
半小时后，又被改了回来。
冯莉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这是系统故障！”
“系统故障会精准地换成你的号码？”
陆星遥冷冷看着她。
“你真把总部技术中心当摆设？”
陈岚继续道：
“修改员工绑定信息，需要管理员权限。赵启的账号在当晚十一点三十九分登录过后台。”
财务经理赵启转身就想走。
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将他拦下。
他慌乱道：
“我只是把账号借给冯秘书，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冯莉气急败坏：
“明明是杜总安排的！他说沈清禾胆小，就算发现也不敢闹，真出事还能把账推给她！”
宴会厅鸦雀无声。
杜明诚一巴掌打在桌上。
“你疯了？”
冯莉哭着喊：
“每次收钱，大头都进了你老婆弟弟的账户！凭什么现在让我一个人扛？”
陈岚示意工作人员保存现场录音。
杜明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失控。
他看向陆星遥，语气软下来。
“小陆总，我在公司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供应商的事可以查，但今晚闹成这样，会影响分公司声誉。”
“你错了。”
陆星遥将那块碎掉的月饼放到他面前。
“让你继续留下，才会影响公司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