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退路被堵死,杜明诚索性撕掉了伪装。
“陆总,你当然可以一句话决定我们的去留。”
他冷笑一声。
“可你靠的不也是姓陆吗?”
“你隐藏身份混进基层,让所有人陪你演戏。现在因为沈清禾给你打过饭、带过路,你就替她出头。”
“说到底,不过是另一种以权压人。”
这番话一出,宴会厅里又有了细微骚动。
陆星遥是董事长的女儿,这是事实。
她进入集团后一路升得极快,也是事实。
杜明诚抓住这一点,试图把审查说成千金小姐的任性报复。
他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她没有照顾你,你会看见她的委屈吗?”
“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我敢让你做会议记录吗?”
“你装成连饮水机都不会用的新人,难道就很光明磊落?”
我担心地看向陆星遥。
她却笑了。
“第一,我来基层视察,是董事会批准的常规审查方式。”
“第二,今晚审查的每一份证据,都来自公司系统和银行流水,不来自我的喜恶。”
“第三——”
她停顿一下。
“我确实不会用这里的饮水机。”
满场一静。
陆星遥神色坦然。
“总部用的是感应设备,海外分部用直饮系统。你们这台机器需要员工卡解锁、扫码确认,再按两个按钮,我第一次见。”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至于迷路,是真的。报销不熟悉,也是真的。”
她瞥了我一眼。
“方向感不好,不代表我不会做项目。”
“生活上迷糊,也不等于业务上无能。”
杜明诚仍不甘心。
“谁知道那些所谓的项目是不是别人替你做的?”
周廷脸色一沉。
“杜明诚,注意你的言辞。”
“让他说。”
陆星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切换大屏内容。
屏幕上出现一场海外视频会议。
与公司合作八年的德国客户刚刚发来紧急邮件。
因为宏远包装的质量问题,对方在海外市场召回了两批产品,要求盛川集团在十二小时内给出赔偿方案,否则终止欧洲区域合作。
这场危机原本要等晚宴结束后再处理。
陆星遥直接接通会议。
她没有准备稿,也没有带翻译。
对方负责人情绪激烈,一开口就提出三倍赔偿。
陆星遥用流利的德语回应。
她先承认产品问题,再逐条区分运输损耗、包装责任和经销商储存责任,最后提出由集团先行垫付召回费用,同时追加独立质检和长期价格补偿。
半小时后,对方撤回终止合作的决定。
赔偿金额也从三倍降到实际损失的一点二倍。
视频结束,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星遥放下耳机,看向杜明诚。
“这个解决方案,需要你替我补充方向吗?”
杜明诚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廷这才开口:
“去年北区供应链断裂,小陆总四十八小时内重建调货体系,为集团挽回六千万损失。”
“欧洲仓储索赔案,也是她在谈判桌上压回来的。”
“她的职位由董事会投票任命。她是谁的女儿,不会改变这些项目记录。”
陆星遥神情没什么波动。
“我不需要用身份证明能力。”
“但你除了职务,还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