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通过公开竞聘,成为分公司最年轻的业务副总监。
上任第一天,我推动实施了三项制度。
所有项目必须保留成员贡献记录,最终署名由系统按实际工作量生成。
员工投诉直接同步总部合规部门,任何管理者不得私自拦截。
供应商评审全程留痕,关联人员必须主动回避。
有人说我太较真。
也有人说,一家公司哪有绝对公平。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
“做不到绝对公平,不代表可以放弃基本公正。”
曾经被杜明诚逼走的两名员工,在新制度落地后重新回到公司。
小唐成了品牌组负责人。
老周拿回被扣掉的绩效。
那位差点替冯莉背下假账的财务新人,也通过内部调查证明了清白。
这一年,分公司业绩增长百分之四十七。
宏远包装留下的质量危机被彻底解决。
总部年会上,我站在台上汇报。
大屏第一页清清楚楚写着项目成员的名字。
掌声响起时,我在第一排看见陆星遥。
她托着下巴,笑得比谁都开心。
会议结束后,她抱着一大摞奖杯和证书跟在我身后。
“清禾姐,帮我拿两个。”
“你自己的奖,自己拿。”
“太重了。”
“你不是解决过上亿项目吗?”
“解决项目又不需要用手搬。”
她说着,硬是把两个奖杯塞给我。
走到茶水间,她又停在新换的饮水机前。
“这个怎么用?”
“刷卡,选温度,按确认。”
“卡放哪里?”
我指了指感应区。
她刷了两次,屏幕毫无反应。
我低头一看。
她拿的是酒店房卡。
我沉默两秒。
“陆总,你到底是怎么把海外索赔谈下来的?”
她理直气壮。
“谈判桌又不需要刷饮水机。”
我被她逗笑,替她接了杯温水。
她接过去,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块莲蓉月饼。
“给阿姨的。”
我愣了一下。
“中秋早过了。”
“去年那块掉地上了,今年补给她。”
她又拿出一块递给我。
包装上印着集团新定的员工标语。
——每一份认真,都应该被看见。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陆星遥撞了撞我的肩。
“现在还怕别人说你靠我上位吗?”
“不怕了。”
“为什么?”
我拆开月饼,咬了一口。
“因为我的每一步,都有记录。”
她笑起来。
办公室外阳光明亮。
新来的实习生抱着电脑站在门口,紧张地问我:
“沈总,请问入职资料要交到哪里?”
我还没回答,陆星遥已经热心地指向右边。
“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
我看了一眼右边尽头的消防通道,赶紧把实习生叫住。
“别听她的,我带你去。”
陆星遥不服气地跟上来。
“我这次真的记住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抱着我的胳膊,小声狡辩。
“那是这里的路设计得不合理。”
路过的员工纷纷低头憋笑。
谁也想不到,那个方向感差得离谱、连饮水机都认不明白的小迷糊,是总部最年轻的战略副总裁。
可所有人都知道。
她可以迷路,可以不会报销,可以理直气壮地让我替她打饭。
却绝不会在是非面前走错一步。
而我也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夺走成果,只敢低头忍耐的沈清禾。
被人拉出泥潭不是终点。
真正的重生,是从此以后,无论身后有没有人撑腰,我都敢为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