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是在下城最脏乱的一条巷子里被拦下的。
她拎着行李箱,戴着口罩和帽子,像只无头苍蝇。
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逃,都会有人“恰好”挡在那里。
直到她终于跑不动了,瘫坐在墙根。
车灯亮起,刺得她睁不开眼。
我和威廉从车上下来。
看着眼前这手眼通天的一幕。
露西彻底绝望了。
“不……不可能……”
她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们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我在哪……”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露西。”
我轻声开口:
“当年种种,以及你害得我姐姐,差点变成植物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
“你说,我该怎么,让你最痛苦地死呢?”
露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索菲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
她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额头瞬间渗出血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该死!”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别开脸。
几个手下上前,将哭嚎的露西拖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夜风拂过。
威廉忽然抬手,轻轻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会帮你,清算一切。”
他低声道:
“包括那个叫杰克的男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仍亮得惊人的眼睛。
“威廉。”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勾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
“我的命,都是小时候你救的。”
“你问我为什么?”
我愣住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有一角,正隐隐松动。
杰克的报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
一夜之间,公司股价崩盘,资金链断裂。
所有的合作方,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撤资、解约。
墙倒众人推。
他名下的产业,被逐一清算。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到处托关系,到处求人。
可曾经那些围着他转的人,如今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想见我。
无数次,他堵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像条丧家之犬。
可他从头到尾,连我的一面都见不到。
而此刻,我和威廉坐在临街的咖啡馆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威廉支着下巴,讲起我们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候,你天天偷偷带我,从城堡里溜出去玩。”
“你胆子大得很,翻墙、钻狗洞,样样在行。”
他低笑:
“有一次,我掉进了湖里,差点没淹死。”
“是你跳下来,硬把我拽上了岸。”
“那时候,你可是和我定过婚约的人。”
我挑了挑眉,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里空空荡荡。
“这些……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威廉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忽然起身,从一旁店铺装饰用的玫瑰花束里,取出一枚戒指。
那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我。
“记不起来,也无所谓。”
“那些都不重要。”
“索菲亚。”
“嫁给我。”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金发碧眼,眉眼含笑,再不复半分传闻中的冷戾。
我忽然就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