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气好得出奇。
整座城堡被布置得如梦似幻。
纯白的玫瑰铺满了每一级台阶,水晶吊灯在穹顶下折射出温柔的光。
每一个细节,都是为我准备的。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交易。
只有满溢的爱意。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威廉。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金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就当我快要走到他面前时。
教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拦住他!”
保安们的呼喊声里,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杰克。
他的西装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血污。
他推开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人,疯了一样冲到我的面前。
“索菲亚……”
他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输了,我彻底输了。”
“我只求你,求你看在七年的份上……”
“原谅我。”
“回来,好不好?”
他“砰”地一声,跪在了我的裙摆前。
教堂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满身狼狈,眼里却还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七年的恩情,早就已经,一点不剩了。”
“杰克。”
“留你一命,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说完,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
威廉伸出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他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台下,掌声雷动。
杰克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心死了。
他像一具被抽空的躯壳,被保安架着,拖了出去。
婚礼依旧热闹。
只是,那热闹,从此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杰克后来真的疯了。
没有人说得清,他是从哪一天开始疯的。
有人说,他会在深夜里,站在那座废弃的教堂前,一遍一遍地,喊索菲亚的名字。
有人说,他始终抱着那枚已经冷透的弹壳,像抱着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他没了公司。
没了房子。
没了钱。
连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称兄道弟的朋友,也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他睡过桥洞。
翻过垃圾桶。
向路人下跪,只为讨一口吃的。
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能把跨国项目当赌注的男人,如今,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
可他嘴里,始终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只是生气了。”
没有人再听他说这些。
他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寒冬,来得比往年都早。
那一夜,大雪封城。
杰克缩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他浑身是伤,衣衫单薄,冷得直打哆嗦。
可他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枚弹壳。
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索菲亚。
看见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教堂门口,朝他笑。
他拼命伸出手,想抓住她。
“索菲亚……”
“我错了……”
“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
没有人回答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女孩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等他。
等了他整整一夜。
而他却转身,牵起了别人的手。
这一刻,他终于哭了出来。
可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冻在了脸上。
第二天清晨,环卫工人在巷子里发现了他。
他的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脸上,却还挂着一抹奇异的笑。
像是终于,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好梦。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样,冻死在了街头。
他等了七年,最后,死在了这场雪里。
消息传来时,威廉正在给我剥橘子。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了也好。”
“省得脏了你的手。”
我低头,轻轻吹了吹杯里的热茶。
“嗯。”
心里,出奇地平静。
与此同时,露西也迎来了她的结局。
她早就被折磨得疯了。
终日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又哭又笑。
一会儿尖叫。
一会儿磕头。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押上了审判台。
公开审理那天,她被押上了被告席。
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被一件件,公之于众。
鞋里的钉子。
储物间的狗链。
还有那些,被她害得差点成了植物人的人。
法庭里,一片哗然。
她疯了。
可她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最终,她被判了刑。
她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了。
那天夜里,威廉搂着我,站在落地窗前。
我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问:
“都结束了吗?”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都结束了。”
“以后,只有我们。”
我靠进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