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正式开始。
肉香混着海风，飘了满山。
我端着腌好的鸡翅过去，正撞见几个元老拉着小儿子“上课”。
一个老头掏出一沓钞票，摆在石桌上。
“小少爷，看好了。”
“这是十张，一张买糖，两张买玩具。”
“你要怎么跟人换，才能换得更多？”
小儿子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我不要钱。”
老头一愣。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把所有的糖都给我，再把玩具也给我。”
“这样，我什么都不用换。”
元老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啊！好！”
“这小子有天赋！”
“天生的奸商！”
“不，是天生当帝皇的料！”
威廉在远处听见，凉凉地补了一句：
“那叫无赖。”
小儿子转头，理直气壮：
“爸爸说过，无赖也是一种本事。”
威廉手里的夹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笑得直不起腰。
这帮老头，净教孩子些歪门邪道。
蒂娜也没能幸免。
她正被另一个元老抱在膝头，教她“看人”。
她指着威廉，奶声奶气地说：
“那爸爸呢？”
元老噎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爸爸啊，那是咱们的老板，谁见谁怕。”
蒂娜“哇”了一声，眼睛发亮。
“老爸是什么？”
“就是特别厉害的人。”
“哦。”
蒂娜点点头，忽然举手：
“那我以后也要当老板！”
威廉正喝的水，全喷了出来。
几个元老拍着大腿笑，眼泪都出来了。
热热闹闹，乱七八糟。
姐姐坐在轮椅上，裹着毯子，被推出来透气。
她看着眼前的闹剧，轻声笑：
“索菲亚，你这一家子，可真热闹。”
我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姐，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以后，天天都这么热闹。”
姐姐眼里泛起水光，轻轻“嗯”了一声。
烤肉吃到一半，元老们突然神秘兮兮地，把两个孩子叫到一边。
两个孩子仰着脸，认真听着。
“要对家人好。”
“赚再多的钱，有再大的势力，都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到头来，最看重的，竟是这样朴素的一句话。
威廉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把我搂进怀里。
“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
“没怎么。”
“就是觉得，真幸福。”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以后，会更幸福。”
烤肉的炭火，噼啪作响。
海风把孩子们的笑声，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夜深了。
元老们要走了。
临走前，他们排成一排，冲两个孩子鞠了一躬。
那阵仗，严肃得吓人。
“小少爷，小小姐。”
“爷爷们，随时听候差遣。”
小儿子挺直小胸脯，回了个像模像样的礼。
蒂娜则扑上去，一人亲了一口。
“爷爷们再见！”
“下次还来吃烤肉！”
几个老头，当场红了眼眶。
“来，一定来。”
“就是爬，也要爬来。”
车队轰隆隆地开走。
孩子们站在门口挥着手，直到车灯看不见了。
我靠在威廉肩头，轻声说：
“他们真的很疼孩子。”
威廉“嗯”了一声。
“这两个小东西。”
“就是他们继承人的全部念想了。”
我心头一暖，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那一夜，城堡里的灯，亮到很晚。
蒂娜趴在威廉背上睡着了。
小儿子抓着我的衣角，喃喃地说着梦话。
“教我……数钱……”
我低头一看，他手里还攥着一枚没吃完的棉花糖。
威廉和我相视一笑。
“你说，这帮老头，明天会不会又上门？”
威廉挑眉。
“我猜，天一亮就到。”
“带着股票行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