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子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块瓷。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厂长指着周廷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周廷舟!你马上给我停职检查!保卫科的人呢?把林婉赶紧送到医务室去!”
几个强壮的女工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了起来。
我闭着眼睛,听着周廷舟和苏浅浅在后面焦急的辩解声,心里冷笑连连。
前世,我就是在今天这个大会上,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狗男女。
结果被苏浅浅装可怜倒打一耙,说我是个泼妇,精神有问题。
在这个把作风问题看得比命还重的八十年代,女人名声一旦毁了,就全完了。
这辈子,我也让他们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医务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
李大爷给我挂上了一瓶葡萄糖,摇着头叹着气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一个高大的黑影走到我的床前,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直冲鼻腔。
是周廷舟。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阴狠。
“林婉,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周廷舟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我的枕头边。
那是一截粗糙的麻绳。
“你以为你在大会上闹一出,就能保住工作和房子?”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林婉,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2
“廷舟哥哥,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
第二天一早,医务室门外就传来了苏浅浅那令人作呕的夹子音。
我睁开眼,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冷冷地看着门外。
门没关严,透过门缝,我看到苏浅浅正靠在周廷舟的怀里。
周廷舟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浅浅,这事不怪你。是林婉那个疯女人不识好歹。”
“可是……厂里现在都在传咱们闲话,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苏浅浅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放心吧,我叔叔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让她身败名裂!”
周廷舟冷哼一声,搂着苏浅浅转身走了。
我坐在病床上,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上的针眼。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半小时后,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走回了家属大院。
刚走到筒子楼楼下,就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干嚎。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我的继母王翠花,正坐在筒子楼楼道口的煤球堆旁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王翠花头发散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
“我们家老林走得早,我含辛茹苦把这丫头拉扯大。谁知道她心眼这么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