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着风，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手机震了。
是陈斌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老婆，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你回来吧。房子我加你的名字，工资卡以后都给你。咱再要一个孩子，这次我全程陪着你，一步不离。我保证。"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你真的忍心？五年了。这五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段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我只回了三个字：
"离婚吧。"
办离婚那天，我们都很平静。
陈斌签了字，把笔放下，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会后悔的。"他说。
"我后悔的是，没早点离。"我说。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
婆婆没来。陈斌的车停在门口，车身擦得锃亮。
他拉开车门，张了张嘴，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保重。"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我走在街上，突然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后来，我搬出了娘家，在城东租了个小单间。
不大，但有窗户。阳光能照进来，照在我的书桌上，照在那盆我从路边买回来的绿萝上。
我重新找工作，重新认识人，重新学着一个人过日子。
搬家那天，是我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帮的忙。她开着车，帮我把几个箱子搬上搬下，累得满头汗。
"你早该离了。"她边搬边说，"就那一家子，我早看出来了，没一个好东西。"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我在新家，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把葱花。
我坐在小桌前，一口一口，把面吃完。
那是我这几年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睡前，我把那个从婆家带出来的砂锅，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放在窗台上，晾干。
我没打算再用它熬药了。
我只是想留着它，提醒自己，有些日子，熬过了，就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