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去民政局。
我坐在距离李建峰小区一条街外的咖啡馆里,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美式。
九点半,李建峰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没有接,任由铃声响到挂断。
很快,李建瑶的微信轰炸了过来。
【沈枝枝你死哪去了?我哥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半个小时了!】
【你是不是想反悔?我告诉你,协议你都签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
我在等。
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助理发来一条简短的讯息。
【沈总,人进小区了。】
我放下咖啡杯,从容地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十分钟后,我出现在那套原本属于我的婚房门外。
里面正传来一阵剧烈的砸东西声和王桂兰杀猪般的尖叫。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再不滚我报警了!”
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男人的怒吼:
“报警?你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借了我们豹哥两百万,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今天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把你们这破房子砸了抵债!”
我贴在门边,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
客厅里一片狼藉,昨晚李建瑶刚偷走的几个花瓶碎了一地。
五个膀大腰圆、满臂纹身的壮汉堵在客厅中央。
李建峰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王桂兰和李建瑶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互相抱在一起哭。
“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哥!”
李建峰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真的没借那么多,我只借了五十万,怎么就变成两百万了”
带头的刀疤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巨响让李建峰猛地打了个哆嗦。
“九出十三归不懂吗?利滚利!现在就是两百万!”
刀疤脸一把揪住李建峰的领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拿不出钱是吧?行,卸你一条胳膊还是留一条腿,你自己选!”
“别!别碰我儿子!”
王桂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刀疤脸的腿,哭天抢地。
“大哥,我们家真没钱啊!这房子还有贷款呢,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啊!”
“是啊大哥!”李建瑶也在一旁附和,声音尖锐,“你们找错人了,借钱的是我哥,你们要账去找那个贱人啊!”
听到这话,刀疤脸愣了一下。
“找谁?”
李建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他不顾形象地大喊:
“找我老婆!找沈枝枝!”
“她以前在夜场上班,认识很多大老板,她有钱!她绝对还得起!”
刀疤脸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你老婆?她人呢?”
“她还没跟我离婚!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
李建峰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了出去,语速快得惊人。
“我有她的电话!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你们让她还!她要是不还,你们就去找她,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她!”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我的号码。
王桂兰也在地上连连磕头:
“对对对!那女人有钱!她不仅有钱,长得还水灵,你们要是看上她,拿去抵债也行啊!”
为了自保,他们连最后一丝人性都不要了。
刀疤脸松开李建峰,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机。
“打。”
李建峰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拨号键。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缓缓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李建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一根能救命的绳索。
下一秒。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不是在电话那头,而是近在咫尺。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转过头,李建峰也僵硬地顺着声音看向门口。
我推开半掩的防盗门,踩着一地狼藉,从容地走了进去。
手机还在我掌心里震动,铃声欢快。
“你”李建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他刚想开口骂我怎么敢回来。
就见原本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猛地扔下手里的棍子。
五个彪形大汉瞬间站得笔直,动作整齐划一。
紧接着,在李建峰一家三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五个壮汉齐刷刷地朝我鞠了一躬,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