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李建峰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碎玻璃上,屏幕瞬间摔成了蛛网。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错愕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桂兰张着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李建瑶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沙发前。
那张原本属于我的高定沙发上,还残留着李建峰留下的鞋印。
我嫌恶地皱了皱眉。
刀疤脸极有眼力见,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在沙发上擦了擦。
“老板,您坐。”
他恭敬地退到一旁,哪里还有刚才那种要吃人的气势。
我从容落座,双腿交叠,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的三人。
“建峰,你刚才说,让谁替你还债?”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客厅里震耳欲聋。
李建峰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似乎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不是夜场领班吗?他们他们为什么叫你老板?”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怎么?我的好老公,你只知道我在酒吧街上班,就没打听过,整条街的商业地产是谁的名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建峰的天灵盖上。
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
鲜血立刻从他的膝盖处渗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枝枝老婆”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挪过来,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刀疤脸眼疾手快,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放尊重点!谁是你老婆?”
李建峰被踩得直翻白眼,却还是拼命仰起头看着我。
“枝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被逼的啊!是他们设局骗我去赌的!我也是想多赢点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听到这番极其虚伪的辩解,我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想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拿着我给的三十万去赌桌上找刺激,输光了就逼我净身出户,甚至想把我卖给高利贷抵债。”
“李建峰,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枝枝是个傻子,可以任由你们一家人搓圆捏扁?”
王桂兰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丧:
“枝枝啊!好媳妇啊!这都是误会!”
“是妈眼瞎!妈老糊涂了!你可是我们老李家的大恩人啊,你怎么会是外人呢?”
她试图用手去摸我的鞋,被保镖一把拦住。
李建瑶也跟着磕头:
“嫂子!那些东西我还给你!海蓝之谜我一滴都没用!包我也还给你!”
看着他们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我只觉得无比反胃。
昨天赶我出门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下贱。
“误会?”
我直起身,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昨天逼我签字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自愿放弃财产声明》和《离婚协议书》,扔在李建峰脸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净身出户,债务自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划清界限,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我转头看向刀疤脸。
“他欠你们多少?”
刀疤脸立刻恭敬作答:
“回老板,连本带利,两百万整。这是借条。”
他双手递上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条。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将其折叠,捏在指尖。
“两百万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建峰。
“既然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这笔钱,自然是你的个人债务。”
“豹子。”
我叫了刀疤脸的真名。
“人在你们手里,按江湖规矩办。只要不死人,随你们怎么折腾。”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