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急诊主任赶到时留观室门口围满了人。
他看见我，开口要喊苏主任。
我抬手制止。
主任转向家属。
“先按急诊流程处理。”
妈妈指着我。
“她不行。”
“我女儿的手不能让这种小医生练手。”
爸爸也喊。
“我儿子要单间，要儿科主任立刻会诊。”
我将两份病历夹在一起。
“手外科专家正在手术，最快二十分钟到。”
“儿科主任在抢救室会诊，十分钟后过来。”
“在这之前，退热和清创必须先做。”
妈妈冷哼。
“你倒有领导做派。”
爸爸盯住我眼睛。
“你叫什么？”
我看着他。
“苏清禾。”
四周安静下来。
妈妈的表情僵住。
爸爸眉头紧皱。
林薇薇率先开口。
“苏清禾？”
“阿姨，这不是你那个……”
她话没说完。
妈妈嘴角抽了一下。
“是你？”
爸爸愣了几秒。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早就辍学了吗？”
我摘下胸牌递过去。
“省医院神经外科，苏清禾。”
妈妈盯着胸牌。
爸爸冷笑。
“神外？”
“你姨妈一个聋哑人，能供你读医学院？”
“你不会是偷了谁的白大褂吧？”
护士长忍不住。
“先生，请注意言辞，苏医生是我们院……”
“我说我女儿，轮的到你插嘴？”
妈妈打断她。
女儿。
她终于想起这个词。
林薇薇拉住妈妈。
“阿姨，别生气。”
她看向我。
“姐姐可能只是太想被你看见了。”
“一个人在医院讨生活确实不容易。”
“但姐姐，病人的手不是你证明自己的工具。”
周围有人议论。
妈妈挺起腰。
“薇薇说的对。”
“你从小就是这样，阴沉，爱较劲。”
“别人说一句你能记一辈子。”
爸爸皱眉。
“既然你在医院，那正好。”
“先给你弟弟安排专家。”
我平静开口。
“我没有弟弟。”
爸爸脸色一沉。
“苏清禾，你别太没教养。”
“他喊你一声姐姐，是给你脸。”
妈妈也说。
“薇薇也是你妹妹。”
“她今天要是留疤，你别想好过。”
我看着他们，一个护着继女，一个抱着继子。
十五岁那间客厅里。
妈妈说。
“孩子跟你。”
爸爸说。
“凭什么，她是你生的。”
他们争债务，争房子，争面子。
没人争我。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给妈妈发消息。
“我考上市重点了。”
她回。
“别再给我添乱。”
我给爸爸打电话。
他没接。
三天后我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后来我靠助学金，奖学金和姨妈捡废品补贴的钱读完高中。
医学院八年，我没向他们要过钱。
现在他们站在我面前，要我认弟弟妹妹。
我替林薇薇完成清创。
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
我给爸爸的继子开了抽血和退热处理。
准备离开时，林薇薇叫我。
“姐姐。”
她声音很软。
“你别怪阿姨。”
“她只是太疼我。”
“如果你想，我可以让阿姨也关心你一下。”
妈妈摸她头发。
“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
爸爸补了一句。
“她这种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敢开染坊。”
我点点头。
“放心。”
“我不会要你们关心。”
我转身出门。
妈妈压低声音问爸爸。
“她真是医生？”
爸爸沉默片刻。
“查查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