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晚上九点半VIP观察室灯火通明。
林薇薇的伤不需要住院,妈妈坚持开了最贵套间。
她说普通病房太吵,会影响艺术家神经。
爸爸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
普通病毒感染。
没有肺炎,也没有脑炎迹象。
他仍坚持做全套脑部影像。
我提醒:
“没必要,过度检查对孩子也有负担。”
爸爸把缴费单拍在桌上。
“我花自己的钱,你心疼什么?”
“还是你怕查出问题,医院担责?”
我没再劝。
成年人最难治的病是自以为是。
刚回办公室,手机震动。
沈砚发来消息:
“我到急诊了。”
“给你带了晚饭。”
我脚步停住。
沈砚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进省医院后的搭档。
他知道我所有过去。
知道我姨妈听不见,知道我靠奖学金和夜班熬到今天。
半个月前他说想和我一起去海外研究中心。
他说:
“清禾,我可以等你点头。”
我没有答应。
我曾经相信他和别人不一样。
直到我抬头,看见他站在VIP病房门口。
手里提着一只保温盒。
林薇薇笑着冲他招手:
“沈砚哥哥,你终于来了。”
“我手好疼,刚才差点吓死。”
沈砚语气温和:
“别怕,我让家里阿姨炖了汤。”
“医生说没伤到肌腱,恢复期注意护理。”
他将保温盒放在林薇薇面前。
转头看见我,表情一僵。
“清禾。”
我看着那只保温盒。
中午他发消息说晚上忙顾不上吃饭,让我自己点外卖。
我说不用,我包里有面包。
他没再回。
现在他提着保温盒站在病房里。
妈妈见到沈砚笑得很亲切。
“小沈来了。”
“还是你懂事。”
“薇薇以后要去国外比赛,这手全靠你们多照顾。”
沈砚点头:
“阿姨放心。”
林薇薇看向我。
“姐姐,你别误会。”
“我和沈砚哥哥从小就认识。”
“我刚回国身边没什么朋友,只能麻烦他。”
“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说话。
沈砚走过来压低声音:
“清禾,薇薇妈妈和我妈是旧识。”
“她受伤了,我不能不管。”
我问:
“那你为什么骗我?”
他眼神躲闪。
“我怕你多想。”
“你最近本来压力就大。”
我点头。
“所以你选择让我站在这里看你们。”
沈砚皱眉:
“别这么说。”
“她是病人。”
“你是医生。”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成熟。
这两个字我听了很多年。
妈妈让我成熟,别跟大人计较。
爸爸让我成熟,别给他添麻烦。
亲戚让我成熟,别拖累姨妈。
现在沈砚也让我成熟。
林薇薇手背破一道口所有人围着转。
爸爸继子发烧整层急诊为他让路。
我问一句真话成了不成熟。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面包。
“给你的。”
“刚才急诊超市买的,先垫垫。”
我看着那袋面包。
林薇薇在病房里喊:
“沈砚哥哥,我手麻了。”
沈砚回头:
“我看看。”
妈妈在我身后冷笑:
“看见了吗?”
“男人喜欢温柔懂事的女孩。”
“不像你,浑身都是刺。”
我把面包丢进垃圾桶。
“那挺好。”
“刺只扎该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