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后站着哥哥。
他还穿着外勤时的黑色作战服，肩头覆着一层未化的冰。
风雪从他身后灌进来，却没有一片落到我身上。
顾明珠抓住护卫的胳膊，声音发紧。
“拦住他！”
两名护卫举起枪。
扳机还没扣下，他们手里的枪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瞬间扭成废铁。
哥哥跨过倒塌的合金门，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
他停住了。
哥哥很少发火。
小时候我打碎他最重要的仪器，他也只是把玻璃扫干净，让我离远一点。
可现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却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谁割的？”
没人回答。
顾明珠悄悄把手术刀藏到身后。
哥哥抬了一下手。
她身旁的空间骤然收紧。
顾明珠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
手术刀从她指间掉落，刀刃上还沾着我的血。
“是你。”
哥哥朝她走去。
顾明珠挣扎着抬头。
“林砚，你敢动我？”
“我父亲是七号城城主！”
哥哥没有理她。
他走到抽血台前，用外套裹住我，又俯身查看我的伤口。
他的手很稳，替我解束缚带时，指尖却在抖。
“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袋血，又看向几乎被踩烂的草莓。
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哥。”
我拽住他的衣袖。
“先救城里的人。”
防护罩只剩下百分之十九。
玻璃穹顶外，已经能看见变异兽撞击屏障时留下的巨大阴影。
每撞一次，温室便跟着震动。
哥哥把我抱下抽血台。
“父亲正在接管能源塔。”
“你不用再管。”
话音刚落，基地东侧传来一声巨响。
半面防护罩碎成无数光点。
狂风卷着冰雪灌进街道。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东侧屏障失守”
“外城居民立即撤离”
姐姐从破开的门外冲进来。
她的战刀上全是血，身后还跟着几名受伤的猎杀队员。
看见我后，她脚步一顿。
“阿宁？”
我刚想应她，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姐姐一把接住我。
当她看清我腕上的刀口时，猛地转头望向顾明珠。
顾明珠跪在地上，终于知道怕了。
“不是我。”
“是研究员说她的血能救人，我只是——”
姐姐一刀钉在她膝边。
刀锋擦过她的裙摆，深深没入地面。
“再多说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顾明珠脸色惨白，转而冲哥哥喊：
“林砚，东侧屏障已经破了！”
“你再不去修，死的可不只是我！”
哥哥将我交给姐姐。
“她说得对。”
顾明珠眼里刚露出喜色，哥哥便走到她面前，捡起那把手术刀。
“所以在屏障修好以前，你最好祈祷阿宁能醒着。”
“她要是闭上眼睛，我就拆掉七号城所有空间锁。”
“包括你父亲藏在地下的私人避难室。”
顾明珠的表情僵住。
城主有私人避难室这件事，基地里从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能源箱突然响起警报。
被冻结的血袋接连破裂。
白光从箱子里喷涌而出，朝我的身体汇聚。
与此同时，外城传来巨熊的咆哮。
它穿过破损的屏障，闯进了七号城。
姐姐握紧战刀。
哥哥却忽然低头看我。
“阿宁，你能感觉到它，对不对？”
我闭上眼。
风雪、能源塔、防护罩，还有整座城市混乱的线路，都在我脑海里亮了起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头巨熊踩过街道时，每一次沉重的震动。
我睁开眼，指向抽血台后的主线路。
“把我接回去。”